沈斯容和任姜用忙前忙后,用一周时间把唐朝市舶司资料全部收集完毕,李秉壹刚好也让人把东南诸岛的通商史料全都传真给酒店。
我们看着眼前浩如烟海的资料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沈斯容把文件全都摆到台面上:“威弗德集团怕暴露我们的身份,没有用内部的传真系统,是人力拉过来的,这些资料的原件保存在敦商市长安博物馆,我们手里拿的是影印件,凑合着看吧。”
“李氏家史后半部已经遗失,我们只能通过前半段的描述猜测,李参昀死后被子孙带离琼州,去了哪里暂时没人知道,也不清楚是什么时间出发的,所以从公元770年至780年都要看,免得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我们大家每人看一年的记录,很快就能查完,大家加油吧。”
沈斯容和任姜把资料全给分发下去,虽说是一年,但整个唐帝国一年的贸易吞吐量可谓巨大,一个人至少有五厚本资料要看,傅南柏拿着一砸厚的史料,一脸不可置信:“我们真要全都看吗?”
“那是当然,除非其中某个人看了一半就把李参昀遗骨船的记录找到,要不然我们还真要全部看完。”
“赶紧看吧,数你最喜欢磨叽。”
沈斯容语毕,每人看五本资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大家不再说话,坐在不同的位置认真浏览书籍,唐朝时官方资料以古文言官话为主配合年号纪年编撰而成,想把一篇记录完全看懂,就要在脑子里把文书翻译成白话文,还要换算具体年份,一番折腾下来,看的过程极其缓慢。
我们从白天看到日暮西沉,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有了眉目,沈斯容拿着一本公元778年的市舶司出海文书放在茶几上:“我找到了,公元778年冬月初六,里面就有岭南李氏出海的记录。”
她翻开影印页一字一句翻译道:
“大历十三年冬月初六,戊午马年,丁亥月,庚寅日,大约是公元778年12月6日,广府市舶司在这一天一共发出八份公文批准,分别是发往东瀛、辽渤、琉球、林邑、真腊、诃陵、婆利、堕罗,这里面发往东瀛和堕罗的船只属于岭南李家。”
“他们在午间被市舶司内的署官查了货物,核对完随船人员出海,但根据3月后的过所凭证记录,只有七艘船的凭证对上了,另外一艘船因为沉没事故,并没有办理过所,这艘船就是开往堕罗的李家商船,他们家开往东瀛的船完好返回,唯独前往东南诸岛的船只以沉没报给市舶司。”
“市舶使掌印官曾庆书曾经怀疑过岭南李家的作为,派遣海署卫向往东南方向的商船调查问话,商人们都说沿途风平浪静,不可能会出现海难,但李家开往堕罗的船行走时,意外停泊在胡落部补充淡水,其他商船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家商船,后来曾庆书多次调查无果,只能以船只沉没结案。”
“现在,咱们来捋一捋线索!”
"这艘开往堕罗的船上载着上好的紫檀木、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品,如果真的到了堕罗,肯定会在当年留下记录,我们有堕罗的记录吗!"
我在李秉壹传真来的资料里翻找,把堕罗与大唐通商的史料递给她,沈斯容翻了好几页缓缓说道:“公元778年,堕罗的消化能力有限,接收的船只有阿蜡博商船、波斯商船、歇罗商船三艘,这三艘船同年从堕罗转道去了广府入关,没有李家商船的记录。”
“那这就对上了,李家商船一定还在东南诸岛,至少绝不是岭南李家形容的沉没!”
“我们来划一个搜索范围,广府就是今天的广州,胡落部大约位于菲国群岛北部,堕罗是今天的越国。”
我听她说完这些话,把东南诸岛的地图拿出来,从唐朝时的广府出发,再到中南半岛胡落部一直到堕罗,以三个位置定点画出三角形,李家的船只无论是沉默还是失踪,绝对就在这三家定位的海域内!
“范围确定了,咱们怎么找?你别看你自己画的三角形就巴掌大,找起来忒麻烦了。”
宋岳罗常年登山冒险,他懂得三角定位的原理,巴掌大的地方,差不多就要把东南诸岛与中南半岛之间的海域全给搜索一遍,难度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