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船长要与自己的船共存亡,死活不愿意坐进救生舱,还说有人不希望这艘科考船返回菲国,船沉了,他即便回去也会上航海法庭,还不如留下与船共存亡的名声,他命令我坐着救生舱离开,希望我把圣巴杜号的异常情况告诉外界。”
“我本来想借着救生舱返回菲国,找媒体曝光圣巴杜号上的一切!”
“结果我的救生舱走到半路就破裂了,我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艘渔船上,这艘船的主人是堕和国的沿海渔民,是他见我飘在公海上以为是海底宝藏,没想到打开破裂的救生舱外壳,发现是个奄奄一息的活人,我就这样被救回堕和国。”
“这一次在海中被渔民救回别国,算是直接救了我一命,我事后才从堕和国的新闻了解到,从圣巴杜号逃回来的所有船员,全被送进海洋法庭背上叛国罪,理由是圣巴杜号没有按照预定航程走,属于携船投敌,可以想象等待他们将会的是监禁和处决。”
“我始终都不明白阮船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知道看到这些新闻,才渐渐理解了阮船长的苦心,自那以后,我就打消了要返回菲国的打算,想专心在海峡相隔的堕和国过过安生日子,直到再一次遇见阮船长的长子阮答,我才改变了主意!”
“他那时已经代替阮船长成为拿杜,被菲皇派到堕和国参加国际会议,我那时一眼就从参会的人里认出他,他见到我明显有点惊讶。”
“我能理解,同期的船员全都被监禁处决,冷不丁看见一个圣巴杜号前船员,的确是有点惊悚。”
“我和他说了阮船长临终的话,他才确定我不是间谍或是别有图谋,阮答告诉我,他从太老爷的话中已经知道海难的始作俑者,只是那是他羽翼未丰,没能力替阮船长报仇。”
“他知道我是圣巴杜号船难唯一还在世的船员,想让我替阮船长澄明他没有投敌叛国,阮船长活着的时候提携我多次,死前还想着让我先走,我要是不帮他儿子这个忙,我还是人吗,所以我确定帮助阮答,在必要的时候出庭作证。”
“过了几年风头过去,阮答利用自己的势力为我伪造了新的身份,因为当时跟我同一艘船上的船员都死了,我的身份反而没有人可以察觉,由此,我得以用笃波的身份重新考入皇家海洋大学,正式混入皇家菲利安号成为一名船员。”
“本来阮答的事情在最近就做成了,哪知道拿杜府会出这样的事,我一看新闻就猜得到肯定是他的计划暴露了。”
笃波把自己这二十年的经历一气呵成全都说出来,我感慨于眼前中年人的经历曲折离奇,更佩服他身上发散的义气,从皇家海洋大学到成为菲利安号船长,他这二十年得吃多少苦啊,怪不得眼神如此坚毅,心性稍微软弱,根本就做不到现在的位置!”
“阮拿杜踏错一步,就被歹人给陷害死了,的确是天妒英才。”
在他们两个为阮答的死悲痛时,我抬头看着窗外,夜幕终于降临,夜间的海洋未必比白天要好过,我的门嘭嘭敲响,外面传来二副威廉的声音:“报告船长,皇家菲利安号进入自动巡航,夜间值班船员已经就位。”
“好,我这就过去。”
我打开门,跟着笃波和威廉前往科考船舰桥!
…………
菲利安,昴宿岛,枫露宫
枫露宫的夜色并没有如同墨色,华丽霓虹灯满宫亮起,从远处看昴宿山脚下的枫露宫,如同五光十色的琉璃灯盏,分外耀眼。
伽柏太皇正坐在枫露宫私人剧院,跟上下百十口人一起看戏剧,李家老太爷此时满面春风,穿着如意盘扣长袍,手里的木珠手串不断拨拈,气色好得一塌糊涂。
在这场戏剧宴会中,菲皇夫妇、李宗慈夫妇、李老太爷的孙子辈儿的人悉数到场,他们像已经分赃成功的劫匪,眉宇间全是高兴,只是高兴的内容完全不一致,太皇高兴的是阮家这块后顾之忧终于被祛除了,这样就可以重新培养听话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