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得生要的就是只能假设，不能求证！
只有这样，这份线索才能只停留在查找资料这一阶段，待在办公室里多舒服啊，要真是让他下到墓里，他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那当然可以啊，老师，找出线索都是早晚的事儿。”
“我敢打包票，大鲜卑山十二龙墓的线索，国内绝对没有人敢轻易涉入。”
“这可跟朝代墓不一样，一旦确定了十二镇龙台，那可是重大考古发现，您难道就不想把脸上的金贴得再厚点？”
秦牧儒看着蒋得生的样子，多半是想通过重大考古发现扬名立万，他也不想想，考古界那么多天资聪颖又有背景的学者，怎么就轮得到他来扬名立万。
他非得好好杀杀这个徒弟的锐气不可！
眼珠一转没好气看着蒋得生：“既然你胸有成竹，那就顺着线索研究下去，把鲜卑山十二龙墓搞出名堂。”
“好！”
蒋得生心里暗自高兴，终于不用每天端茶倒水，他一头扎进考古研究院的资料库，为老师秦牧儒表演着自己的“辛苦钻研学问”。
他没有预料到，这一无心插柳的神话线索，成为他人生的巨大转折点，改变他既定的人生走向。
1964年，除夕
蒋得生的老家在南方偏远农村，回家一趟并不方便，研究院其他同事已经回家过年，他无处可去，被老师秦牧儒带进家过年。
“快吃吧，得生，你看你瘦的，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你跟师父平时都吃食堂，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
师母做了一大桌子菜，他看着满脸慈祥的师母，总算是明白了，师父为什么要每天中午带饭给他——他经常省下中午的饭票，攒够一个月偷偷换成粮票，寄给农村老家。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老师知道了，他也没说什么。
从此以后，他每天中午来研究院时，手里多了一份饭菜，蒋得生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感激这一份恩情。
蒋得生想到这儿，一度哽咽停下咀嚼，秦牧儒见状赶紧开口打圆场：“你啊，先给得生盛一碗汤，都快把我徒弟噎着了。”
“你看我，只顾着给得生夹菜，我去给你们盛汤去。”
没有师母在旁边说话，两个人寂寂无声，秦牧儒这才感觉到气氛尴尬，起身打开收音机。
“这个收音机我平时也不怎么听，你给我把考古之声调一下，大过年的总得听个声音不是？”
蒋得生拨动按钮调整频率，一段嘈杂的电流音后，收音机传出浓重播音腔，师徒两个人听完这段新闻，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得生，你听到它说什么了吗？”
“哎，听到了，大兴安岭北部山地出现冻土消融，疑似出现魏辽古墓。”
“这……你……你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大鲜卑山很可能真有十二镇龙台。”
秦牧儒是个考古痴，他迫不及待拽着他这个学生走进书房，从书架里面翻找各省考古地图，按照录音机里的经纬标出地点。
那疑似魏辽古墓的地点终于确定了——大兴安岭中部鄂春市骆驼峰。
蒋得生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睁大眼睛！
他当初大力推荐大鲜卑山考古线索，就是因为极不可能实现，眼下北魏魏古墓却出现在冻土层，这不得不说是命运对他的玩弄。
依照老师秦牧儒对考古的痴迷，绝对不可能放过大鲜卑山这条重大线索，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师，当初……当初我。”
“当初你给的线索其实是糊弄我，对吧。”
“我早就知道了，我让你研究大兴安岭的资料，也是想杀杀你的锐气。”
“没想到是我自己太谨慎了，你可是帮了师父大忙了，这一旦公布出去，那可是考古学大发现。”
蒋得生见自己的小心思都被师父发觉，羞愧地无地自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母看见爱人拿着公文包走出去，走进来嚷嚷：“你们俩怎么回事，我刚把汤盛好，怎么又进书房去了。”
“研究院有急事，我和得生先去研究院了，今天晚上的年夜饭留着，明天再吃吧。”
“哎……哪有隔天吃年夜饭的呀。”
她还没说完，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丈夫带着蒋得生已经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