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有见过缴过山匪打过仗的老兵,只要是剿过匪,那身上肯定挂彩,即便是治好了也会留疤。”
“即便他剿匪幸运到一点疤痕都没有,难道打鬼子的时候也那么幸运,连一点伤都没有。”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把自己的经历说得天花乱坠,却一点对不上号。”
“如果不是老糊涂了,那肯定就是在掩饰什么事情,他说得越是离谱凌乱,大家就越不想深究。”
我话音一落,董梁也回过味儿来了:“这样看,他的确有问题。”
“无论他有没有问题,咱们调查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今天傍晚时,我借于队长的卫星通讯电话跟曲阳联系了,让她给咱们查查谢贵安的身份,她会重点考虑谢贵安自述的那些信息。”
“可能过几天就会通知咱们了。”
“想试试谢贵安到底有没有问题,只需要黑漆骨匣就可以。”
“我们仿造一份黑漆骨匣,下到关东军遗迹勘探前,以保管为由放在老支书家里,等我们从遗迹里面出来时,他就露出马脚了。”
“原来,你想下到关东军遗迹勘探,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我还以为你真的想去关东军遗址看一遍。”
董梁不得不为盛凡的缜密逻辑佩服,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布局计划了,跟他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一个粗野莽汉。
“关东军遗址并不重要,我这样说只是先来一招打草惊蛇,看看谢贵安的反应,这不是让我试出来了吗,将计就计而已。”
“你可真鸡贼,把我们都蒙在鼓里!”
……………………
几天后,于队长给我们递来消息,曲阳让我们到镇上去找她。
我们三个人决定分头行动,董梁自己到镇上找屠宰场,为假冒黑漆龙骨做准备,我和斯容来到镇上约定的京华书店,准备跟曲阳见面。
京华书店是全镇唯一的公家书店,几间连开的铺子还算宽敞,一进门,书架上摆着各种武侠小说和各种偏方秘籍,营业员在柜台里看见我们,都懒得说一句“欢迎光临”!
“斯容,我在这儿呢。”
曲阳在最里面的书桌前叫我们,几个人一顿寒暄,方才进入正题。
她拿出一个牛皮包,里面装的就是谢贵安的全部资料,我接过去赶紧打开。
“我按照盛凡说的重要信息查的很仔细,但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谢贵安说的全部都是假的,我搜集的资料里已经给你们注明了真假的原因。”
曲阳的话在我意料之中,老谢的经历太扑朔迷离,我也觉得这是假的,赶紧借着曲阳的话翻开资料,想探究所谓的真相!
曲阳趁着我看资料的功夫,缓缓说道:“谢贵安大兴安岭鄂春旗骆驼村人出生于清末民初1910年前后,祖籍不明。”
“由于民国时期社会动**,所有跟户籍有关的资料要么是遗失,要么是损毁,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谢贵安是不是他的本名,靠着‘谢贵安’三个字,就是查个一百年也不一定查出什么。”
“所有我跟调查组决定采用排除法,验证他说的那些经历。”
“东北抗联虽然年代久远,但至少是个成形的民间抗倭组织,我们用749局的关系,找到当初抗联留下的老同志,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又找到兴安岭地区的资料。”
“一番调查下来,基本确定谢贵安参加过抗联是事实,但蹊跷的是,谢贵安早在战前就死了。”
“战前就死了?”
这可超出了我的预估,战前就死了,难道跟我们朝夕相处的人是个魂魄。
“是,我也以为我们看错了,但抗联的资料清晰显示,谢贵安所在的抗联第五纵队,在1938年被关东军围在白愣山附近,一伙人断了水断了粮,死的死没的没,从此再也没了消息。”
“这件事还上了当时的《盛京时报》,我把当时的报纸给找出来了,你们自己看。”
我接过曲阳剪的一份报纸,《盛京时报》这篇报道以东瀛人视角,描述了关东军是怎么缴灭白愣山附近的抗联纵队的,甚至还在文章后面配了一张义士集体被处决的照片。
我把这张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想从上面看到谢贵安的脸,只可惜报纸已经有了年头,所以义士的脸都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