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情绪太过复杂,信任与怀疑交织,羞愤并未因我的否认而完全消散,反而像是沉淀成了某种更沉重的、难以消化理解的东西。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我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完全接受我那苍白且漏洞百出的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搜肠刮肚寻找能让她相信我的话时,天城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在强行鼓起勇气,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近乎自虐的陈述,试图用这种方法来验证什么,或者说……来刺痛什么。
“那……”她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下唇,声音依旧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墨馨你……想猜一猜吗?”
“欸?”我一愣,没明白她在指什么。
“今天下午……在阳台上。”她慢慢地说,语速刻意放得很平缓,仿佛在背诵一段令人不适的课文,“新垣同学……后来,让我猜……不,不是猜……”她纠正了一下用词,脸上又闪过一丝羞耻的红晕,“……是,算是……告诉我吧,他和我聊的那些‘重樱美食’,最……最‘特色’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眼睛,飞快地瞥了我一下,旋即又移开,仿佛我的脸会灼伤她。“你……能猜到吗?新垣同学他……最后‘请’我吃的‘东西’。”
这个问题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我皱紧眉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黑云压城。
那个叫新垣诚的家伙,会“请”她吃什么正经的美食吗?
结合他之前的言行,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却是我最不想听到、也最不愿让天城亲口说出的那种。
“我不想猜。”我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抗拒,“那个家伙嘴里能有什么好话?天城,别……”
我的劝阻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因为……‘食材’本身,就很……很不一样。”天城的声音突兀地提高了那么一丝丝,仿佛为了对抗内心巨大的羞耻和某种近乎叛逆的冲动,她必须把话说完。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带着颤音,却有种奇怪的、强行镇定的叙述感,“不是用……普通的盘子或者碗装的那种。”
她的脸颊已经完全涨红,连纤细的脖颈都变成了粉色,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像是在剥开一个令人作呕却又带有致命吸引力的硬壳,每一个字都让她经历着巨大的羞耻和折磨,但她还是盯着地面,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他……在我告诉他,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秘传美食’之后……就直接……”她的声音再次压低,只有我们两个站的极近才能勉强听清,“……就直接拉着我的手……”
天城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仿佛重现了当时的场景。
“拉到……他、他的校服裤子……前面。” 这句话,她几乎是用气音节破碎地说完的。
她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像是在模拟当时的动作。
“隔着……裤子,就让我……摸到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停滞了一瞬,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被冰冷凝固。
周围的喧嚣瞬间被剥离,只剩下天城那细若游丝、却字字如刀的声音。
“然后……他抓着我的手……”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寒风中飘零的落叶,“直接按在那里……要我‘感受一下’……‘美食的原材料容器’……他是这么说的。”
她的叙述已经脱离了客观,混杂着她当时极度的惊恐、懵然和后来反复回忆咀嚼后的震撼与羞耻感。
“好……好大……” 天城终于吐出了这个在我听来不压于惊雷的词,声音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惊吓、对比带来的自卑,以及一种被超出认知范畴的粗蛮力量所震慑的茫然。
“硬邦邦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鼓起来的那一大包……根本、根本就是怪物一样的……”她像是在找一个词,最终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比、比墨馨的要……要吓人多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混杂着滚烫的熔岩,从我头顶毫无防备地浇下。
羞耻、愤怒、自卑、暴怒……无数种情绪瞬间在我的胸膛炸开,搅得我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