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几乎有些慌乱地想把手从我的掌心抽回去,但被我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诶……啊?” 天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慌乱和极度不好意思的鼻音。
她飞快地、近乎狼狈地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试图遮住自己过于滚烫的脸颊,眼睛根本不敢直视新垣诚那双专注的紫色眼眸,只能低垂着视线,盯着摊开的课本上那一行行意义模糊的字符。
“那、那个……神宫寺……同学?”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紧张得甚至有点结巴,“您、您过奖了……我、我只是很普通的学生……而而且……”
她“而且”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脸上那层原本就因为刚才课堂下的隐秘情事而产生的红晕,此刻更是因为这番突如其来的、在“作案现场”附近收到的、来自陌生异性过于直白而优雅的赞誉而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擂鼓般狂跳,一半是羞耻——仿佛自己刚刚吞下的那些东西,此刻正在对方那温文尔雅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另一半则是一种极其别扭的、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在拼命向我求助,或者寻找某种支撑和确认。
她最后只能磕磕绊绊地、极其小声地用尽所有客套词汇回应道:“……您、您客气了……欢迎你来家里住……请、请多多关照……”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淹没在喉咙里。
而我的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却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点,迅速地、不受控制地晕染开来。
这不是嫉妒,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一种混杂了警惕、强烈的不安,还有一种被人用极其礼貌的、无可指摘的方式、堂而皇之触及了领地和秘密的……被冒犯感。
看到他如此自然地靠近、坐下,用那种仿佛是真心实意欣赏、却又偏偏在这种尴尬节点出现的赞美话语,去搭讪刚刚才与我有过最亲密接触、甚至此刻还残留着未散气息的天城;看到天城那因为羞耻和慌乱而几乎要缩成一团、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回应的模样……
我握着天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个新垣诚……他坐在那里,嘴角噙着完美无瑕的微笑,言语礼貌周全。
但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像一根细小的、试探的刺,精准地扎进了这个我和天城刚刚构筑起的、湿漉漉、黏糊糊、带着罪恶和浓烈占有感的小小秘密空间里。
宣布新垣诚将成为家庭寄宿生的通知,如同一声沉闷的惊雷,在我耳边炸开,余威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化作无数细碎而持续的电弧,不断侵扰着我的神经。
那天剩余课程的每一分钟,对我而言都变得漫长而煎熬。
起初,我和天城还试图维持一丝表面上的常态。
我低声和她说着些只有我们才懂的悄悄话,讨论着晚上想玩什么游戏,或者对她刚才课堂下的大胆行为给出一点点克制的、耳根发热的点评和警告。
这种在紧张刺激后略带虚脱感的私语,原本是我们之间小小的默契和慰藉。
但新垣诚的存在,就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精准地搅动着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水域。
几乎每次,只要我和天城刚刚开始低声交流,哪怕只是我凑近她耳边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那带着磁性重樱口音、仿佛总是经过精确计算、既不会过于冒犯又能轻易挑起话题的声音,便会极其自然地插进来。
“天城同学和墨馨君关系真的很好呢,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他会微微侧过身,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语气谦逊有礼。
“我们重樱那边的青梅竹马,也有很多有趣的习俗哦。” 在天城含糊回答之后,他会立刻衔接,将话题的锚点从我和天城身上,不着痕迹地拉向他自己的“领域”。
他的话题天南地北,却又紧紧围绕着“重樱风俗”这个引人遐思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