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练倾城所言可谓推心置腹,话里话外都在劝她从了彭怜,只是那彭怜对她敬而远之,便是她能不要脸面,那彭怜肯不肯勾搭旧人良伴尚在两可之间,如今这般不明不白接进府来,若是……
顾盼儿不敢再想,她过府一事拖延再三,终于今日成行,只是却由那美妇练倾城一手操持,不光彭怜未曾露面,便是彭家主母都未见到。
听那练倾城所言,乃是新宅动土建房,生怕惊了众人胎气,这才觅地另居,等过些时日房屋整修妥当,众女搬回来时便能见到。
顾盼儿幽幽一叹,想着严济负心薄幸一去不回,又想那彭怜虽是风流倜傥、官居六品,却家中妻妾众多、身旁美女如云,自己这般姿色,从前倒是自诩美貌,今日比那练倾城尚且不如,只怕更比不过那“雪儿”“水儿”等人。
她一时间思绪纷繁,这搬入彭宅头一夜,竟是彻夜难眠,天色将明时才堪堪睡着。
天色一亮,外面便有喧嚣之声传来,顾盼儿挣扎起身简单洗漱梳洗一番,却见远处一排房屋已然拔地而起,正有工匠在上面敲打忙碌。
望见有人看了过来,她连忙闪身回房,不敢再去抛头露面。
她昨日乘夜入府,为的便是不引人耳目,其时夜色依稀,倒是未注意到那边正在建房。
看来练倾城所言非虚,这彭家人口众多,如此大兴土木,倒是其来有自。
她进府只带来一个奶娘一个丫鬟,此时也不知彭家什么规矩,早饭一时便没了着落,那丫鬟要去后厨催催看看,或者干脆自己取些早餐回来,却被顾盼儿拦住,只从行李中取了些剩下的干果甜点,分与奶娘丫鬟吃了顶饿,她自己一夜难眠,倒是全无胃口。
幼子蓉儿有奶娘奶水倒是不怕饿到,吃饱喝足便咿咿呀呀自己玩耍起来,顾盼儿心神有些恍惚,便去罗汉床上靠着,迷迷糊糊间,却听外面有人爽朗笑道:“顾家妹子在哪儿,快让我见见!”
顾盼儿慌忙起身,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手扶桌沿勉强站住,却听房门一响,一个红衣妇人推门而入。
那妇人一身大红衣衫,头上簪金戴玉,肌肤莹白似雪、白里透红,此时一手捧着微隆小腹,一手扶着隔断栏杆,正自上下打量顾盼儿。
她身形曼妙,衣着更是大胆,外面一件大红织锦直帔,里面一件修身红色襦裙,胸前露出一团雪白胸脯,一件水蓝抹胸堪堪遮住一双硕乳,腰间束着一道金丝嵌玉织锦腰带,饶是身在孕中,仍旧衬得腰肢纤细、曲线玲珑。
她双腿一直一曲,隔着红色纱裙,仍能一窥诱人曲线,此时那般随意站着,毫无大家闺秀端庄之态,却有一份无拘无束、自在不羁之美。
“这位便是顾家妹子吧!我姓应名白雪,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雪姐姐』便好!”
妇人面容秀美,言谈举止却豪爽大方,眉宇间勃勃英气,更显得与众不同。
“雪姐姐好!”顾盼儿没来由俏脸一红,与那红衣美妇见了一礼,被应白雪胸前春光照得夺目,却是不敢看她。
“难怪相公整日念叨,妹子这般娇俏可人,也只有相公这般人物才配得上呢!”应白雪比练倾城更加直接,在她心中,既然肯搬入府中,多少便对自家丈夫有些意思,只不过时日尚短,那层窗纸未曾捅破罢了。
顾盼儿面色更红,想要否认,却又不知从何而起。
应白雪游目四顾,率先看到奶娘怀中幼子,她如今又为人母,对孩子更加喜欢,连忙过去逗弄,随即见到桌上干果甜点,不由眉头微皱,转身问道:“妹子还未用过早餐?”
顾盼儿连忙说道:“妾身昨夜认床睡得不好,早起没什么胃口,便没让丫鬟去取粥饭……”
见她如此心思灵透,应白雪颇为刮目相看,只是笑道:“哪里用丫鬟自己去取?府里早有成例,怕是他们欺你新来的,故意使的下马威罢了!翠竹!去唤蔡安过来!把后厨主事也一并叫来!”
顾盼儿这才注意到,应白雪身后竟还带了一位绿衣婢女,那俏婢年纪稍长,竟也生得貌美如花,比之自己不过稍逊,此前被应白雪风采遮蔽,自己竟是一无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