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就是你小姑养母的祭日了,到时候不用你提醒,他们都会去的。”霍艳摇了摇头,轻轻的搂过胡翠翠扎着两个辫子的小脑袋,也不觉叹了口气。望着客厅中兀自打闹的一对,刚刚尚显黯然的脸上又重现浮起了笑容。
——————三天后。
“山花花啊,它红艳艳,帅气的阿哥站在水中间;黄莺儿啊,它歌儿美,俏丽的姑娘在采莲……”车子行驶在开往固镇的路上,山路旁一丛丛山花开得灿烂,偶尔有鸟儿从路旁飞过,放出两声清脆的鸟鸣。胡翠翠一时忍不住也唱起了以往上山采药时常哼的一首山歌,清脆的歌声听在耳里格外舒服,像是出谷的黄莺,车内沉闷的空气也被这一串歌声打破。若不是看着身边的胡芊芊有些黯然的侧脸,我也会跟着吼两嗓子。
“翠翠,别唱了,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霍艳出言提醒,胡翠翠这才停止哼唱,转脸看了看胡芊芊黯然神伤的脸颊,有些无奈的双手拖着下巴假装沉思。少了歌声,黑子为我新选的司机祥子又是一个沉默少语的汉子,这剩下的路程没有声音,车内的空气沉闷的令人窒息,我摇下车窗,对着清新的空气不停的吸气,胸中的窒闷才稍稍的缓解。
不多时车子便行到了固镇的琅桥,在附近选了一处平稳的地方,我们一行人从车中下来,六月份的天气,不算太闷热,头顶着太阳一行人向着固镇东北方的“祭园”行去。
这是个面积仅有一两亩地的地方,固镇的人口不多,所以选取的墓地面积也少得可怜。从祭园低矮的半月形门走进去,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荒草,因为疏于管理,许多墓前都长满了及膝的荒草。望着这里许多缺失了墓碑的坟冢,我不由得一阵唏嘘,不管你生前多么荣耀,死后一样归于尘土,墓地太豪华容易被盗墓之人觊觎,而太寒酸又会沦为这许多无名墓碑中的一员。这矛盾不仅仅纠缠着生着的人,连死后的人也要被这些琐事缠绕。
临近胡敏芳的墓地,忽然听到了哭声,从声音可以分得出是一个男子。我还没反应过来,而胡芊芊却已经快步冲了上去,一个头发蓬松浑身衣着破烂的男子跪在墓前,趴在并排而立的两块墓碑前嚎啕大哭。
“哥,是你吗?”胡芊芊走到近前,停了下来,轻轻的唤了一声。
那名嚎啕痛哭的男子轻轻的转过脸来,若不仔细分辨,加上胡芊芊的一声“哥”,我还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眼窝深陷的男子和失踪了一年多的胡家豪联系在一起。
“妹妹!”胡家豪轻轻的唤了一声,突然捂着躲在了坟墓后面,口里叫着:“别过来,我没脸见你,也不想见你,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
“哥,你别这样!”胡芊芊想试图接近,胡家豪居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刀,威胁似的说:“你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芊芊,你让他一个个静一下,现在情绪激动你不能逼他。”我轻轻的拉住了想冲过去的胡芊芊,现在这两个人都处于情绪难以自控的阶段,一不小心就会酿出大祸。
望着胡家豪落荒而逃的消瘦背影,胡芊芊颓然的跪在胡敏芳和胡全礼的墓前,轻轻涕泣:“爸、妈,我该怎么办?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祥子把从车里拿来的纸钱分发给我和霍艳,胡翠翠也抢着抓起两沓纸钱,用火机点燃在墓前燃烧。我向来对这些民间习俗不感冒,但为了顺着胡芊芊我也只好有样学样。
当我们带来的纸钱和阴钞全部化成一团灰,胡芊芊才从悲伤中站起身来,霍艳上前扶着她缓缓离开这块伤心之地。当这一切完结都已经是正午时间,好在临行前我们已经在车上放好了食物和水,这样才不至于饿着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