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杜小姐,如果你坚持。一周后我们再见一面,到时候我会把完整的合约给你。你签完之后,和我一起去医院看我奶奶,然后我会先将一百万打到你的账户上。不过也希望你明白,在即将开始的和我这段长达三年的婚姻里,你不能拥有一个爱你的丈夫,也不能拥有对别人的感情。”纪东文思忖良久,终于改变了原来的决定。
杜欢默了默,然后说:“我答应你。”
那天的最后,是纪东文的司机把杜欢送回去的。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让司机送她去了林文文家。
林文文一开门就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忙把她拉进门,拿出浴巾包裹住了她。
杜欢整个人表情都有点呆,许久之后,才抱着林文文,低低哭出了声。
她突然想起了在纪东文的办公室里,她对上他脸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的嘴唇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那一刻她很想哭,心底翻涌着排山倒海的情绪。
她想起了另一个人的痣,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林文文见她哭得伤心,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她才问道:“好点了吗?”
杜欢点了点头,许久才道:“我刚才,想起了骆少杰。”
林文文怔了怔,道:“欢欢……都五年了,你也该忘记他,开始新生活了。”
杜欢知道林文文不想看她这样,可她就是无法做到忘记骆少杰。如果是他移情别恋了,或者是两人和平分手了,那她一定会走出这段感情。
可他偏偏是死了。
在他们还相爱的时候,突然地死了。
从此以后,他看不见春光烂漫,触不到夏日炙热,闻不到秋日硕果,也感受不到寒冬初雪。杜欢只要一想到这些就难过得不行。
所以刚才纪东文说没法给她爱情的时候,她差点就哭了。
因为她这前面的二十几年里,唯一给过她爱情的人,只有骆少杰,而他已经不在了。
一周之后,和纪东文签完合约,杜欢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医院。
纪老太太身体很是虚弱,只能躺在病**和她对话。
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纪老太太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她将她和纪东文的手拉着交叠在一起。在触到纪东文手的那一瞬间,杜欢下意识缩了一下,纪东文却是大大方方地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杜欢的手在他手里小了一大截。被他握得手心都出了汗,湿漉漉的很不自在。聊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以打电话为借口,逃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
她站在窗口位置大口吸气,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她将头探出窗外,突然看见医院大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猛地退了一步,那个背影像极了骆少杰,可他明明已经不在了。
但杜欢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往电梯间跑,电梯久不上来,她直接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她穿着一条露肩小礼服和一双高跟鞋,可还是毫无形象地在楼梯上狂奔。
一不小心,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跌倒在楼梯上,滚了几个台阶,脚踝肿得老高。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向下走去。
每走一步,脚上多疼一分。到最后,她实在是抬不动脚了,只能一只脚走着,拖着另一只脚往下。
纪东文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到达一楼,他从电梯里出来,将推开楼梯间门的杜欢撞了个正着。
她浑身都脏兮兮的,高跟鞋提在手上,脚踝肿得又红又亮。
在见到纪东文的一瞬间,杜欢终于清醒。她觉得自己很荒唐,已经五年了,如果骆少杰没死,他绝不会不回来看她一眼。
所以,他确实是已经离开了的。
纪东文见她失神,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杜欢佯装淡定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纪东文拦腰抱起了她。他没有问为什么她要从十九楼走楼梯下来,也没问她怎么会在楼梯上摔倒,只是将她抱了起来。
杜欢被他抱着一动都不敢动。
纪东文将她带去骨科看了一下,确定只是扭伤之后,送她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杜欢去开车门,被纪东文拦住了,他说:“等等。”然后他下车,绕到杜欢这边,打开她的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的座位放倒,然后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这里是杜欢家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熟人,杜欢很不自在,开口道:“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吧。”
可纪东文没同意,他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是该让他们认识一下我。我也该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说着他径直进门,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那一瞬间,他问:“你家在几楼?”
“503。”杜欢答道。她将脸往纪东文身上靠了靠,因为她感受到了电梯里一道道八卦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