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之后,又是一连几个电话,他怕再气着老太太,就直接掐掉了。可老太太到底身体不好,纪东文怕她被自己气出点什么来,只得向祝君亭告辞。约好改天再聚,并告知祝君亭秦临霜的剧组正在他住的酒店附近拍戏。即便是多年未见,纪东文还是能从祝君亭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肯定是和家里那位闹别扭了,不然不会是那副冰山脸。
最后祝君亭笑骂着叫他滚,他也就真的走了。
刚出酒店,纪东文就给老太太打电话报备,说自己马上去找杜欢,叫她的追魂夺命call先停一停,好好休息。老太太好生叮嘱了一番,才挂了电话。
纪东文本来是想直接去找杜欢的,可是没想到他的车子才刚出地库,就看见宋舟瑶站在他的车前。她穿着一身黑色坠地长裙,脚下是一双高跟鞋,头发披散,脸色苍白。纪东文望了她一眼,然后摇下车窗,对她说了一句:“宋小姐,麻烦你让开,我赶时间。”可宋舟瑶非但没让,还上前一步从车窗里伸进手去,一把拽住了纪东文的手臂,她喊道:“东文,我出了点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纪东文掰开她的手,嘴上道:“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应该报警或者联系你的经纪人,而不是在这里拦住我。”
宋舟瑶死死拽着他,整个人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道:“不!不能报警!东文,我撞了人,要是报警我会出事的,我的事业才刚有点成绩,我不能出事!”
纪东文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已经推开她的手,拉开车门下了车。他眉头紧锁,对着四周观察一番,才发现在他车的不远处确实有车辆剐蹭的痕迹,地上还有一滴血迹。
他拽着宋舟瑶的手臂低声喝道:“人呢?受伤的人呢!?你为了你的事业,把人弄哪里去了!”无端地,他想起他向宋舟瑶求婚的时候,她也说,目前要以事业为重,不想那么快结婚,尽管结婚对象是能在江城翻云覆雨的纪东文,她也不愿意。
宋舟瑶被他拽得有些疼,一张脸上梨花带雨:“我经纪人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会不顾一条人命吗?”
纪东文眯了眯眼睛,松开了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冷漠:“我以为你为了你的事业,可以放弃一切。”顿了顿,他又道,“既然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拦着我的车?”
宋舟瑶面上依旧挂着泪,语气不复刚才的理直气壮,而是几近哀求地道:“有目击群众报警了,我不能去警局,你能不能带我离开……”
“这里地段繁华,你别告诉我打不到车。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你准备怎么办?”宋舟瑶还没有说完,纪东文已经打断了她。他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连杜欢的小说里都不会安排这样的情节。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杜欢和她的父母弟弟应该已经到了酒店。
他最后看了宋舟瑶一眼,然后道:“不好意思,我有重要的约要赴,请你让一让。”说完纪东文就要上车离开。可宋舟瑶挡在了他的车门前。
其实本来她可以和经纪人一起离开的,也并不存在什么目击群众报警。那个被撞到的人,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经纪人已经和他协商好赔偿事宜。宋舟瑶之所以留下来,也仅仅是因为在地库看到了纪东文的车,而她编出这一系列故事,也不过是想纪东文同情自己。
可她没想到纪东文会如此绝情,她不甘心,她不相信他对自己已经一点情义都没有了。
她不顾一切地抓住纪东文的手,嘴上道:“纪东文,你忘了吗,当初是你父亲一张支票送我离开你的。是你们纪家逼我走上了这条路,我能有现在的成绩都是靠我自己争取来的。如果你今天不帮我,我就会失去我的一切。多年前你父亲让我失去了你,多年后你也要我失去事业吗?
当她说完这句话,纪东文承认自己动容了。
多年前那一张支票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结,无法解开。也正是因为这个结,让他的感性战胜了他的理性,甚至让他忘记宋舟瑶只要一出地库,就可以打到车。
所以最后,他终于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