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太舒服，但是应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自从纪东文说了要买下杜欢所有书的版权之后，真的就叫人开始跟进并实施了。杜欢好几次看到他电脑里打开着的网页是她的文，都觉得纪东文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太对了。
纪东文是谁？是时常出现在商业杂志封面上的商业精英啊。他的书房里就算是有小说，也都是一些高质量的国外原装书。他怎么能够坐在他那个冷色调的书房里十分淡定地翻看她那些封面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呢？这实在是不符合纪东文的气质啊。
可当纪东文指着杜欢书里一个情节设定，说她写的药物剂量有问题时，她就知道纪东文还是那个纪东文。他完全是在用科学探究者的眼神，解读她的小说，是她误会了他。像纪东文这样的人，根本是被钉在了神坛上，就算他偶尔走下来，也是为了用自己专业的眼光来质疑杜欢。
在被纪东文抓着改了三大段关于化学试剂杀人案件的情节之后，杜欢告诉自己，他品格太过坚韧高尚，她这种凡人不敢觊觎。好吧，其实她是觉得，她已经毕业几年，不必再多一个老师，来教她化学。
再后来，就发展成，只要纪东文一打开书房的电脑，杜欢就要出去散步。
可是纪东文的房子在半山腰上，杜欢散步也不敢走得太远，最多只是在门口转悠一下。有一天她刚出门，就迎来了一阵瓢泼大雨。正欲往回跑，眼角瞥见路边巨大爬山虎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只小狗。是一只中华田园犬，浑身都湿漉漉的，看见杜欢也不怕生。起身抖了抖毛，上前就扒住了她的脚。杜欢白色的鞋子上被按上了两个黑乎乎的狗爪印，但她还是瞬间同情心泛滥，将小狗抱在怀里，飞快冲进门里。
进屋之后，杜欢把狗交给了管家，自己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纪东文从书房出来。杜欢转身想走，已经晚了，纪东文叫住了她。
他眯着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道：“放心，不会叫你改了，剩下的问题编剧后期会跟进。”顿了顿，才又道，“你跟我来书房我有别的事和你谈。”
杜欢只得乖乖跟他进了书房。
两人谈论了一番关于版权的后续事宜，杜欢坐在纪东文面前，每看他嘴里蹦出一个字，都觉得是一笔巨款。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们才终于讲完了杜欢的十几本小说，正当杜欢以为已经聊完，可以去看狗的时候，纪东文却问道：“杜欢，我浏览过你在网站的记录。发现你其实除了民国和都市言情，其实还写过一本青春言情。这本书好像口碑不错，可你为什么把它锁了。现在正盛行青春电影，纪氏也需要这样的IP，你不打算把这本书给我吗？”
其实纪东文原本只是以为杜欢忘记了这本书，想着提醒她一下。可他没想到，当他说完，杜欢的脸色都变了。好半天之后，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不打算，那本书是我早期作品，文笔不太行，而且我本人觉得剧情也不太行，所以就不打算卖了。你知道和纪氏合作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不能坑纪氏啊。”
纪东文当然知道她在撒谎。那本书虽然被杜欢锁起来了，但文下读者的评论还看得见。基本上都是在夸文笔和剧情的，他不相信，杜欢会不自信到这种地步。
于是他又道：“你写的这些书里，别的主角不是死就是伤，虐起来毫不手软。可唯独这本《尽欢》的主角是失踪。你在结尾留了一句：‘骆文始终下落不明，可她坚信，在她看不到的彼岸里，他已经求仁得仁。’”纪东文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杜欢一眼，发现杜欢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下一秒，她突然起身，嘴上道：“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去休息了。”可纪东文没让她走，他拽着她的胳膊，几乎有些不依不饶，他说：“杜欢，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尽欢》的版权也卖给纪氏，价钱完全可以商量。”
可杜欢挣脱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得没错，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所以你没有权利管我。我决定不卖《尽欢》，这是我的自由。”说完，她抬脚匆匆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