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那只缺了尾巴的大公鸡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把李二狗从乱糟糟的梦里硬拽了出来。他睁开眼,脑袋还晕乎着,昏黄的土墙,黑漆漆的房梁,还有那股子混合了泥土、柴火和劣质旱烟的味儿,都提醒着他——这不是他开货车时的那个破驾驶楼。他愣了两秒,猛地坐起身,才想起来,他穿了,穿到八十年代姥姥家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小腹一阵比一阵发紧,膀胱像是要爆炸。昨晚在灶房灌下去那两碗苞米糊糊,加上后来偷偷喝了几口老舅藏在柜子底下的散白酒,这会儿全化成了尿,一股脑地往下坠。李二狗咧着嘴,缩着脖子,龇牙咧嘴地翻身下炕。他趿拉着那双绿胶鞋,胡乱套上裤子,就往外冲。
外头还泛着青灰色,露水把院子的泥地打得有点湿滑。他一边紧着裤腰带,一边猫着腰快步往院角走。姥姥家这茅房他熟,就在后院墙角,用玉米秸秆和几块破木板搭起来的窝棚,里头挖个坑,坑上架两块长条石头,脏得要命,苍蝇乱飞。但李二狗现在顾不了讲究,他急啊,那感觉再晚一步就要决口了。
他一把掀开那块半截的草帘子,闪身进去,熟练地踩上石头,解裤子掏家伙就要放水。嘿,还真别说,这身体虽然是三十多岁的老胳膊老腿,但家伙事还挺争气,水柱喷涌而出,砸在干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热气腾腾,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李二狗舒服得长出一口气,眯着眼,脑子里开始转悠——怎么在这日子还没头绪,得想法子弄点钱,这破地方……
正想着,突然,旁边的秸秆墙“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紧接着,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从墙缝里探了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黑亮亮地,正好奇地往他这边瞅。
李二狗吓得尿都断流了,他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就要提裤子。定睛一看,那脑袋的主人是刘桂兰,他姥姥的二闺女,今年才十二岁,扎着两根羊角辫,脸上还带着点睡意,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发现稀罕东西的神情。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丫头,这丫头是他亲娘啊!上辈子他那个刁蛮泼辣、爱唠叨的妈,小时候竟然是这么个黄毛丫头?他愣在那儿,裤子只提到一半,那玩意儿还露在外面半截,他慌得不行,连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拽裤带。
“二狗哥,你干啥呢?”刘桂兰脆生生地问,声音里全是天真。她不但没走,反而又把脑袋往里头凑了凑,两只手扒着墙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遮遮掩掩的地方,“刚才俺看到你拿出来个东西,是啥呀?还呲水,俺还以为是啥怪玩意儿呢。”
李二狗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烧到耳后。他这辈子没这么窘过,上个炕跟大姑娘小媳妇逗趣他都不带脸红的,可这会儿被自己亲娘盯着那玩意儿,他心里头那个滋味儿,简直没法形容。又慌,又乱,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和背德感,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干咽了口唾沫,嘴里发苦,磕磕巴巴地说:“没……没啥,就是……二狗哥撒尿呢,你个小丫头片子赶紧走,这儿臭烘烘的。”
刘桂兰却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咯咯”地笑了出来:“二狗哥害臊了?俺都看见啦,你裤裆里那东西耷拉着,跟俺家那头小叫驴的差不离,就是小了几个号。咦,你咋跟俺爹还有俺哥他们不一样?他们撒尿都扶着的,你咋还躲着?”
李二狗差点给她这话噎得翻白眼。他一边拼命把腰带系紧,一边别过脸去,不敢看她那双纯洁得让人心慌的眼睛,嘴里胡乱应道:“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快,快回去睡觉去,一会儿你娘该寻你了。”
刘桂兰撇撇嘴:“俺都醒了,才不睡觉呢。俺娘说了,早起要拣柴火。倒是你,你这东西咋还能变大变小啊?刚才俺明明看着挺大的,现在你藏起来是不是变小了?”她说着,居然伸出小手指头,隔空冲他裤裆那儿点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