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董你放心,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大家的反应远超过我的预料。大家都是生意人,言出必追,答应给你的钱和东西都已经在路上,一样不会少你的。”
“至于人嘛……”贺兴铭摸了摸鼻尖,轻轻笑道:“人是绑你的,想什么时候放自然也是你说了算。”
“贺兴铭!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照片一曝光就放人,你这是想反悔?”
司璇一下子站起来怒声质问,程宁宁吓了一跳,可见贺兴铭气定神闲的,自己也就不着急,瞥了眼脸色苍白的司璇,幽幽开口:“司璇姐,别着急嘛,难道她出事,你不最开心?”
“我警告你们,我当初只是答应帮你们拿到她的行程,你们也答应过只是拍几张照片就放人。怎么,你们这是先斩后奏,耍我呢!把她留在冯世年那个老不死手里多一秒,你们可不就希望她被强了最好!”
贺兴铭捂着听筒,一双丹凤眼含笑看着司璇,等她撒泼完了,才缓缓开口安抚她。
“既然司总监这么想做好人,我这就让冯世年拿到钱后,立马放人。”
程宁宁脸色微变,看了眼贺兴铭,欲言又止。
司璇索性拿包想要走人,不想再和他们多费口舌。呆在这里眼睁睁看着程晏安的艳照疯传,又听到冯世年猥琐的声音,她几乎要将隔夜饭都呕吐出来。
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催促她,好像只要她现在走了,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和她无关。
“不许动!警察!”
话筒里蓦地传来一声怒吼,哗啦啦的动静穿透云霄,门板倒碎在地板上,紧接着就彻底失去了声音。
贺兴铭大概也没想到警察会去得这么快,一下子坐起来,手背青筋暴露,恨不得将手机捏碎。
三个人闻声色变,一时间屋内陷入死寂,三张脸的神情都由最初的惊恐、惶然渐渐转变为各不相同的表情。
司璇气得牙齿都在打颤,猛地深吸几口气,肋骨被紧缩的皮囊勒得生疼。
“好好好,这件事到此结束,记住你们做出的承诺,要是让我承受哪怕丝毫后果,你们也绝对不会好过!”
程宁宁脸色铁青地盯着司璇扬长而去的背影,扭头问贺兴铭:“你确定冯世年真的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不确定。”
“你!”
贺兴铭漫不经心斜睨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放心吧,他不敢。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我手上,牺牲他一个,救活他一家,他自己拎得清其中的利害。”
*
“安安!”
刑警破门而入后,杨盼雪也紧跟着冲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一丝不挂,被绑着手脚吊在床边的人,她哪里敢认,哇得一声哭出来。
哭喊中,愤怒和锥心的痛远远大过恐惧。
自从知道是冯世年,恐惧和不安就深深折磨着她。当苏意远让她跟着他们来这里,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多时的惊惧。
以前她总是恨自己没有办法帮忙,只能眼巴巴等着别人带来消息,她总是恨不得自己能够亲自把她救出来。
可是真的当苏意远用担心和无奈的语气,让她做好准备去见她,她又突然希望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她的朋友,根本不需要去到现场。
那些照片血淋淋的在网络上挂着,想也不用想她遭受了什么。
“安安……我是盼雪,盼雪……”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件飞快套住程晏安冰冷僵硬的身体,拼命告诉自己要忍住,可泪还是一滴滴从眼中落下。
旁边的打斗混乱她都不关心,甚至连那个老不死的变态现在是什么样、有没有被制服她都丝毫不在意。
她只在意这个女人。她多怕自己抱着她、呼唤她的时候,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不耐烦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宠溺的样子回答她:“杨盼雪,你好啰嗦啊!”
“安安……”
杨盼雪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她死死抓住给程晏安披上衣服的手不自觉往回缩。
抬眼时,她看到面无表情的毕绎初,头发凌乱,两只眼底的血色喷涌而出。而他的手,青筋凸显,又红又肿,腕上那块昂贵古老的表碎得不成样子。
他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五官肌肉不停抽搐,一颗颗豆大的汗从发间顺着脖颈流下来。
他整个人都在抖,彷佛下一刻,他就要被震得四分五裂。
“毕绎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