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楼时,贺兴铭也到了,正在厨房忙活帮忙盛饭。
见程晏安和毕绎初两人十分悠闲走下来,他调侃:“晏安从小就不爱干活,饭不给她盛到面前她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程序中和李阿姨他们只当作是个笑话,笑着回忆她小时候的糗事,把场子活跃不少。
程晏安毫不在意,任由他们说。
“这不是有小舅嘛,有你哪还需要别人。”
她的话显然冲着贺兴铭去,却让敏感的程宁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气氛陷入沉默。
程序中一开始就注意到毕绎初手里的行李箱,从刚才他们同时上楼就一直心怀忐忑。
“你们要出去旅行?”
“不是啊,盛天马上就迎大量重点项目,我们哪有时间出去。这里离盛天实在有点远,他那儿比较方便。”
程序中闻言色变,恶狠狠看向毕绎初。就像青春期少女的操心老父亲,生怕别人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忍了再忍,不知为什么胸口那股气忽然爆破,沉声开口:“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是不是前段时间没回来,就一直在他那儿?”
当着毕绎初的面,程序中没有丝毫顾忌,当场表达自己的不悦。
李阿姨察觉到气氛的不妙,明眼人也都知道程序中是真的较真了,所以一时间谁都不敢出声。
只有程晏安,她的笑显得有些突兀,“不是吧爸,都二十一世纪了,而且我在美国这么多年,您也对我不管不问的,我现在和我未婚夫同居,您倒突然觉得不妥,想起来要教育我了。”
“安安!”
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让程序中越发觉得她是在和他赌气才会有家不回。
“注意你和爸爸说话的语气。”
程晏安干脆板脸把筷子放下,正要开口却听到毕绎初说:“叔叔,前段时间是安安身体不舒服需要有人照顾,她不想让您担心,所以才没告诉您。这件事也有我的不对,我先跟你认个错。”
他谦卑的放低身段和语气,却让程序中心里更窝火,可碍于现场这么多人,不好发作。
可没想到毕绎初是欲扬先抑,隔了两秒钟再度开口:“我和安安已经订过婚了,半山别墅的装修也进入了收尾阶段,三月份或者是更早一些,我们就会领证。”
“我们是自由恋爱,我有能力照顾好她,所以才会把她留在身边,请您放心。”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诧,或许因为他那句“自由恋爱”。
贺兴铭在一旁眯起眼睛,饶有兴趣打量他们。
而程宁宁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抿唇观察程序中脸上微妙的表情。
只有程晏安面无表情,可身体在颤抖,久久回味他平静却坚定的话。
程序中慢慢地从桌上站起来。
他的个子和毕绎初错了半个脑袋,需要微微抬头仰视他。
而毕绎初只是垂着视线,高昂的骨骼不会为了任何人低伏。
“你们还没有结婚,不用这个时候就来和我说你的誓词。”
程序中语气讥嘲,却不知道心底若有似无的那阵慌张从何而来。
“爸,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打算让我取消婚约?”
身后忽然传来程晏安冷淡的质问,程序中怔忡片刻,还没完全转过头,就听到她说:“当初你千方百计说服我嫁给毕家,怎么,现在却后悔了?你是不是觉得里奥特别好,他也特别好,你觉得他对任何一个要因为这桩商业联姻嫁过去的女人都会特别好。”
她缓缓撑着桌面站起来,忽然扭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程宁宁。
还未开口,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意无意发生微妙变化。
程宁宁犹如惊弓之鸟,手里的东西跌落入水池。
而毕绎初,似乎也预料到程晏安会说什么,脸色蓦地一沉,却不忍心也没有办法阻止她。
她隔着一段距离饱含深情凝望着站在那里的男人,语气柔和。
“你姐夫是不是很帅?他不仅帅,还很温柔。他在人群中,的确是永远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似笑非笑,走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