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絮轻吟一声,唇角微张,却在一刻被段青宁**的软舌密密堵住,余下轻微的喘息在彼此鼻息间交错。甜腻的甘美,段青宁将吻延至更深处,一寸寸的压过舌面,刷过齿根,肆意的却不失温柔的轻卷少年软滑的舌头,密密贴吻,一下一下的将呼吸夺去。
鼻腔里抗议的浅吟一声,随之而出的却是身下一阵猛烈的抽蓄,莫絮瘫软下来,睫毛轻颤,迷蒙的睁眼望去,却只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温柔的剪影一分分的与心里思恋的那人密密重合。
疑是梦中……
他微启薄唇,带着高?潮过后的虚软感,浅浅唤出一声,“先生……”
锁骨上流连的湿吻一顿,水汽迷蒙间,他在那人黑如浓墨,耀如黑石的双眸里扑捉到一闪而过的仓皇。
是梦也好,非梦也罢……
他伸手欲去摸那人的脸,不料颈间一痛,天地便缓缓消没在眼前……
段青宁皱眉望着少年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嘴唇,心中烦乱,如杂草丛生,呲啦呲啦的冒窜不停——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毒药性不强,泻出来便好了”他甚至不知道这话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那个已然被他点了睡穴的人说,“别担心……”
别担心……
他静默过一刻,便起身为莫絮处理完身下的狼藉,盖上了锦被,这才略微带点烦躁的披起衣服走了出去。
夜阑四静,长有明月相伴。
手上似乎还带着少年身上温软的余温,那样真切的反应,青涩甚至略显笨拙,他却轻易为了那一声低吟浅叹而动情。越来越把握不住的不是事态的发展,而是这颗迷失已久的心。
这世上,有人能轻易便看穿自己,于是选择坦然面对;有人却宁愿选择逃避,怀着一点侥幸,错把真心当薄情。很显然,在爱情里跋涉的心疲力竭的段青宁,属于后者。
也许……
不是不爱,只是爱的不够深,不是不喜欢,只是喜欢的艰涩,喜欢的难以明了。
“紫鸢的事我去同你爹说,你不必担心。”
莫絮张了张口,看着段青宁被暖光熏染出一片温润的侧脸,拇指不安的在案桌边缘上下摩挲着,“先生……你……都知道了?”那些话似乎难以启齿,他只能含糊着带过。眼眸低垂,却是将耳朵竖起来,默默等待着。
“知道什么?”段青宁放下手中的书,将木勺里的水打着圈的浇洒在窗台那盆兰花上,“我是猜的……”
还未待莫絮说话,他便又继续道,“你先回去吧……”
“先生……”余下的话被段青宁背对着他挥阻的手给生生压下。莫絮皱了皱眉,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摸摸身上青色的衣袍,说了一句,“我回头换下这身衣服便让人送回来,叨扰先生了……”
段青宁浇水的手一顿,待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耳膜深处,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木勺,将目光放在窗外被木雕格成一块块的蔚蓝,静默良久,复又走回案桌,自插瓶出取出一副画徐徐展开。
画中少年独立岸边,单手执一把折扇,身后是绦条柳绿,有阳光透过树缝细细洒在他白皙莹润的肌肤上,将他眉眼间的那抹温润染出一派脉脉风情。这是佳佳公子,自带翩翩潇洒,最动情的却是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安静的能笑出人心底深处的疼惜之情。
不是倾国与倾城,甚似倾城与倾国……
段青宁兀然想起昨夜那个吻,清甜甘美,动人情思,甚至欲罢不能忘……
手指轻抚上画中人容颜,他忍不住频频皱眉——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画除御儿以外的人,提笔,落笔,眼前浮现的兜兜转转来来去去终是少年飞扬的笑容。
这一画,一曲一直,一弯一勾,似能刻进心里,甩的开的是思绪,甩不开的是执念……不知不觉深种在心的执念。
回到房间的时候,一切已经收拾妥当,未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仿佛昨夜那场是非只不过是浮生一场梦,只不过是虚幻里萌生的错觉。
他脚步一顿,折回床边坐下。不知想了什么出了神,眉心凝起一股愁绪,最后犹豫良久,他终是伸手将食指抵上自己的唇,喃喃低语道,“莫非真是做梦?”如果是梦,那么为何那种感觉那般强烈,如果不是梦,那么先生为何连看我一眼都不愿……
莫絮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才动手将身上衣衫换掉。待在这里多一刻,他都会被这里逼仄的空气压出心病。
他不想找莫韦去谈昨晚的事,也不想去找紫鸢追究,既然段青宁愿意出面帮他解决,那么,他宁可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不去戳破父子间的尴尬,就像他不去戳破对段青宁的感情一样,用自以为的安然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