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着急间,灌木丛中一声轻响男孩跳了出来,目光中甚是警惕。
凤凰儿喜道:“ 还以为你走了,却来吓我。”
父亲的衣服实在太大,自己虽和男孩身材相仿但翻了半天也只有一套贴身短襟小褂不似女装。
红着脸把衣服递给男孩,凤凰儿轻声道:“这个是我的,还很新,你穿上罢 。”
男孩疑惑地嗅了一番后便用嘴去嚼,刚咬得几下只觉得头上一痛,却是被凤凰儿打了一个大大的爆栗。
哭笑不得地看着小衣上的一滩口水印,凤凰儿无奈下只得决定亲自动手......十分钟后,男孩好象对身上多出来的这层“皮”很是不适应,不时用牙去咬。
连耳根都已经红透的凤凰儿大眼睛一瞪,男孩居然乖乖伏在地上不敢再动。
这时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凤凰儿知道是父亲返家,转身叫道:“爹爹,我在这里,有个好古怪的蛮苗孩子。”
来的正是金萨,听到女儿呼唤大笑道:“天下还有比你更古怪捣蛋的孩子吗?又在糊弄我罢。”
言语中脚步却渐渐加快,不一会已到了凤凰儿身边。
凤凰儿大是兴奋,一手拉住父亲的衣襟,回过头指道:“就是......”话刚出口不禁呆住,月光下只见四周空荡一片,哪来半个人影?夜风呼啸,高耸蜿蜒的山岭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加奇峻神秘。
无数昆虫在各个角落里发出欢快的鸣叫声,生物链中的各个环节都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对于大多数夜行食草和食肉动物来说,在晚上它们首先要充当的,是觅食者。
男孩以猫科动物标准的奔跑姿势箭一般飞驰在丛林里,班驳的月影调皮地在他身上投下各种图案,使得夜色中奔跑的他看上去就象一只优雅矫健的猎豹。
长年的丛林生活已经使男孩的手掌脚底上都磨出了一层铁一般坚硬的茧子。
这让他根本无视遍地皆是的木刺竹签所可能带来的伤害,在山岭中如履平地。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男孩已经完全沉浸在速度所带来的愉悦中。
他已经高速奔跑了一个多小时,强悍的体力让他丝毫不觉得疲倦,一头及腰长发已在风中扯得笔直。
家,越来越近了。
突然,男孩的鼻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新鲜血腥气,他轻松地一个急停,谨慎地搜寻起来。
在五十米开外的一棵铁力木下,男孩找到了答案。
一只花面獐的残骸被遗弃在那里,泥地上纷乱地留着几只碗口大小的梅花状脚印。
男孩愤怒了!自己的领地里闯进了另一只食肉猛兽?!母亲还活着的时侯曾经让他亲眼见识过如何用牙齿和爪子去捍卫自己的地盘,虽然她不再陪伴在身边,但长期的猎杀生活早已使男孩以母亲留下领地上的王者自居。
他已经不在是那个弱小无助的婴儿,早在五岁时,他就独自扑杀了一只冒冒然闯进领地的成年豺狗。
在他的体内,流淌着的是猛虎的血液!“嗷......呜!”男孩张开嘴向天空发出一声怒吼,锋锐尖利的犬齿闪动着森冷的光芒。
他在警告,更是在挑战!巨大威猛的吼声充斥着整个山岭,一群群栖息在树丛中的飞鸟被惊得腾空而起,激下无数落叶。
大大小小的走兽狼奔豕突四处乱窜,甚至连鸣叫正欢的昆虫们似乎也被这一吼之威所震慑,渐渐安静下来。
山风袭来,男孩长发纷飞傲然倨在林中,岭上再无半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