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的喉间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咆哮:“我干你娘的小日本!”急冲冲地拔腿走到门口,他忽又站定回头:“小野,这段时间我不会来找你,记住我给你的号码,碰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打过来!”也不等林野答话,旋风一般走了出去。
杰西卡怔怔望着门外,神色忧虑。
林野迅疾走到院落叫过两名猛虎队员,嘱咐了几句后,两个汉子远远跟在了小四后面。
“哥,怎么会没找到那个姐姐呢?你不是说大致地方已经知道了吗?”巴赤跟了出来,疑惑地问道。
林野目光黯然:“地方是对的,我也找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寨子,但是她却不在,说是......几年前就出去找我了。”
巴赤看着兄长变得惨白的脸,心中酸楚:“哥,过一段时间我陪你再去一次,说不定,姐姐就已经回去了。”
林野语气微微颤抖:“中国那么大,她......她又能去哪里找我?”来到云南昆明后,当日林野和小四两人包了一辆车,直开到哀牢山境内。
然而哀牢山脉连绵千里,与之横向相交的公路段就有四条之多,要找一个不知确切方位的寨子,谈何容易?而当地的苗人但凡听见林野问起“金花侗”这三个字,无不面如土色,鼠窜而去,这让同去的小四几乎认为,他们正在寻找的,是一个未开化的食人部落。
最后总算是天见可怜,一个偶遇的黑角苗族人在不带任何希望地询问下,自告奋勇带两人找到了金花侗的所在。
在见到金萨大祭祀后,这个黝黑枯瘦的苗人汉子虔诚地跪下,捧起金萨的双足吻了又吻,脸上尽是疯狂的崇敬之色。
金花侗,依旧幽美宁静,金萨,仍如当年般,清癯湛然。
名动苗疆的大祭祀第一眼就认出了林野,没有疑惑,没有激动,就只是抚摩着他的头,淡淡地用苗语说了一句:“回来了?家里的床,一直为你留着。”
然后小四就惊讶地看到,他所熟悉的,坚强铁血的林野,痛哭得,像是个重归亲人怀抱的孩子。
望着金萨身后空空落落的屋子,林野颤声问道:“她......她呢?”“凤凰儿,几年前就独自走出大山,说是去找你。”
金萨的一句话,让林野的心,彻底冰冷。
在历经诸多艰险阻隔之后,他本以为一生追寻的那个影子就在眼前,似乎已触手可及。
然而,命运再一次,无情地将他踏到了绝望的谷底。
金花侗当晚举行了盛大的篝火仪式,戴着银饰苗家姑娘们手挽着手,围着火堆翩翩起舞,个个窈窕貌美,笑靥如花,捧着米酒一脸幸福的小四只觉得,夏威夷的海滩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睡满了肥猪的养殖场。
“你还要走?”远处的吊脚楼前,端坐着的金萨平静问道。
林野语气萧索:“有一些人在等着我,不得不去。
以后我会经常回来,一直到有一天,凤凰儿也回寨子为止。”
金萨神色微黯:“你当年被掳走后,这孩子就天天神思恍惚,有一段时间染了风寒,病重时胡话就只是叫着你的名字。
这些年来慢慢长大,却从未有一天见到她脸上有过笑容,到了最后,终于还是一个人偷偷寻了出去。
三年了,毫无音讯,我只盼她一个女孩儿家,不会出什么事才好。”
林野的心,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沉默了一会,他艰难地开口道:“我走后,族里的事务繁忙,您自己要多保重身体。”
“我没有关系,一个人早已习惯了,倒是你,从小就野性难驯,在外面没吃什么苦罢?”金萨温和地道。
林野强自笑了一笑:“外面的人都很善良,对我都很好,您不用担心。”
金萨摇了摇头:“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你自己孤身在外,凡事都要谨慎,有一天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回家来罢。”
林野低低“嗯”了一声,安静地站在金萨身边,心里只是在想,如果耳边能突然听到那声脆生生的“野小子”,就算是立即死了,也无怨无求。
到了临别的那一天,小四的身上,塞满了精巧的木梳银饰等物,苗女情热,寨子里的年轻姑娘对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情根暗种的为数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