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很安静。窗外路灯亮着，街上偶尔有人经过，影子在玻璃窗上一晃就没了。
林清嘉把水杯放下，听见高沐谦说：“你去年年底那篇悬疑小说，我看了。”
林清嘉抬起头，“哪篇？”
高沐谦说：“就那篇写一个女孩回老家，发现镇上的人都在瞒着她什么事。”
他停了一下，“开头她坐大巴回去，路过一片玉米地，车停了，她下来走了很久才走到村子。”
林清嘉有些没反应过来，“哪篇，我自己都快忘了。”
高沐谦无奈，“你写东西忘得快，我看完了倒还记得。”
林清嘉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篇写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不知道怎么收尾，后来有一天晚上睡不着，想了一个多小时，突然知道该怎么写了，爬起来写到半夜。”
她其实写完就忘了，很多内容反倒是读者比她记得深刻。
之前编辑给她整理了一大袋读者来信，她有时候闲着无聊就会拆几封出来看，大家讨论的点都是她写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甚至有些细节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写了，每次看完大家的来信内心都有一点点羞愧。
高沐谦放下水杯，忽然问了一句，“你连环画里那只狗，是虎符吧？”
林清嘉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发现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但也没有太惊讶。
她的每一本书高沐谦都看过，甚至不夸张的说，他比她自己还熟悉每本书的内容。
“每一本都有，有时候蹲在门口，有时候趴在老太太脚边，那本写海边的也有，小女孩走在路上，远远的后面跟着一条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翻了几遍才确定。”
林清嘉把筷子放下来，靠着椅背，“有几个读者写信来问过，说那只狗是不是真的有。”
高沐谦好奇：“你怎么回的？”
林清嘉露出一抹捣蛋后得逞的笑容：“你猜？”
自然是什么都不回复，让大家自己猜测，不然的话那么多来信，她要是每个都回复，她的手不是要累死。
而且，就只回复几个读者的也不好，其他人岂不会不舒服，那她干脆一封也不回好啦。
高沐谦看到她这幅小表情，心底有块地方悄无声息地陷进去了一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林清嘉有些吃饱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跟他分享，“虎符现在可享福了，住在大别墅里，门口一大片草坪，想跑就跑，想躺就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虎符现在十几岁了吧。”
林清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跑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快。”
家里有时候来客人了，要是不说，他们都看不出来虎符已经是老年狗了。
“有时候还贱兮兮的，老爱去招惹花花。”
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外面街上的行人就更少了。
林清嘉往窗外瞥了一眼，路灯亮着，街面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从路口开过去，引擎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又很快消失。
她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你明天有课？”林清嘉问。
高沐谦说：“上午有一节，下午没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窗外，“是不是该走了？”
林清嘉拿起外套站起来，高沐谦也跟着站起来，他结了账，两个人一起下楼。
推开餐厅的门，夜风迎面扑来，比来的时候凉了不少。
熟悉的那辆轿车已经停在路对面，车灯亮着，卫红在驾驶座看到她们出来，便推门下车了。
林清嘉站在门口，转头看了高沐谦一眼，“你住得远不远？”
高沐谦摇头：“还行，坐车半小时。”
林清嘉顿了一下，“你要不要……我让卫红送你一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顺口一提，没有额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