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夫带着楚缘沿着亭廊走到一处屋堂里,驿夫请楚缘移坐到堂上木椅后,飞也似的奔向后堂,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又跟将回来,为首的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立刻跪在楚缘面前说道:“不知大人到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楚缘在来人跪下前便跳下了椅子,朝向一遍说道:“赶紧起来,我有要事在身,你只管作答即可。”
“下官自当知无不言。”官员不肯起身,朝着楚缘回答道。
楚缘只想赶紧问出那两人下落之后赶紧离开,便单刀直入得问道:“这几日可曾有一对兄弟,一胖一瘦,驾了辆马车来到枢城。”官员朝后堂瞄了瞄,那个驿夫立刻也跟了出来跪在官员身后答道:“回大人的话,这几日正是开河漕运之时,枢城人流之多,南来北往的行人一胖一瘦的倒是有很多……”楚缘接着回忆道:“那其中有没有样子特别急迫的,而且并没有带着货物,却着急进城的,其中一人或者两人看着有伤或者有恙?”驿夫嘴里念叨着楚缘的话语,脑海里使劲回忆起来往的人像……官员赶紧抹了抹沿着下巴滴落的汗渍,祈祷这不中用的下属能回忆起来。
“哦!”驿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兴奋的说道:“回大人,前日确实有符合大人描述的一对兄弟。他们是凌晨赶来的,天刚蒙蒙亮,所以回忆起来比较模糊。但确实是一胖一瘦。两人将车辆放在这儿,登记的时候我隐约听着他们说什么“崔大夫”、“去春楼”什么的……”
“那辆马车呢?”楚缘回过身来问道。
“在……在后院呢……”驿夫回道。
“带我去。”
官员和驿夫带着楚缘来到停放车马的场地,驿夫翻找着名册,到了一辆还算结实的板车前,楚缘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踏板,上面刻着一块“李”字。
还真是李大叔家的车。楚缘心想,可算是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转身回头,见二人忙的恭下身子,问道:“那个崔大夫和什么春楼,你们可知道在哪?”官员拱手道:“大人,崔大夫想必是城西头的那位郎中,医术颇优,在枢城也算知名。春楼倒是不好确定……这枢城的春巷横三条,竖三条,也不知是哪一家……”楚缘了然,既然有了方向,那便好找,拒绝了官员带路的提议,楚缘便辞去了,她实在是不习惯谄媚的感觉。
待楚缘走远后,官员一巴掌呼在驿夫脸上,打得后者晕头转向。
“你这王八蛋,这回踢铁板上了?平宣侯的人你也敢叫人行贿!”驿夫捂着红肿的嘴巴哭丧着说道:“我……我哪里知道她是平宣侯的人啊,她看起来一点不像啊……”官员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指不定又是侯爷的什么相好呢!”说完一惊,赶紧捂住嘴巴,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舒了一口气。
“唉哟……姐夫……,别打了……”驿夫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着。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夫呢,差点被你害死!”官员说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是个小妾的枕边风,给她弟弟找份活路,不曾想差点惹怒了平宣侯。
“要是平宣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第一个把你开刀了!收拾你的东西赶紧滚回去!”官员气冲冲的踹了几脚,便提着衣摆想想后路去了。
楚缘哪能想到这一闹给驿站弄的鸡犬不宁,将刻牌放到腰包的最里侧,不到万不得已,楚缘心想这东西还是不要示人了。
……
城西,较为远离繁华的城运中心,此地大多民居,生活条件却比其他地方差上一些。
屋舍密聚,三步一屋,五步一井,远离主河道的居民们便打了很多口井,所以这里也叫百井街。
据说十多年前井底的河水被污染,居民饮之染病,轻则上吐下泻,头晕目眩,重则枯黄失目,皮枯肉烂。
官府也派过人去查探缘由,竟查不出个所以然,眼看病情已经逐渐影响到枢城的运转,一筹莫展之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水源又变得清澈透明,饮之无恙。
一些打更的曾说看见夜里有人往井里倒东西,跟上去仔细一瞧,又不见一个人影。
后来开始清理河淤杂物,从下游捞起一团奇形怪状的事物,像是腐烂的人参,又像是溃烂的巨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