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主力军队正在全速向这里赶来!我们多支撑一刻,便是为友军的集结多赢得一刻时间!便是为帝国最后的胜利多增添一分希望!便是为我们的亲人们多争得一分逃生机会!今日在此我们一同生死与共,以生命来谱写传说,用行动来创造历史!有那么一天,传说将会被颂为传奇,历史将会被塑为史诗。只要中华火种不灭,后人们将在我们的墓碑前洒着泪水歌咏今天这场伟大的战斗!我们这些最平凡的人都会成为历史的英雄!哪怕上苍注定我们无人将能幸存,我们仍旧可以骄傲地对自己说:面对数十倍的敌人,我们英勇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无愧于国家,无愧于身为军人的使命!弟兄们,干下这碗酒,拿起你们的武器,让我们为明天战斗到底吧!”
一阵狂热的呼喊声中,已经见底的酒坛被纷纷砸碎。酒精在一双双赤红的眼中灼灼燃烧,令他们忘却了身上的疲劳与伤痛,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复仇的渴望。
城中的滚木擂石早已用尽,御敌的箭矢也所剩无几,蒙古人毫不费力地接近了关城,架起云梯木楼开始攀登城墙。然而上面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场真正的恶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明军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在蒙古兵散『乱』的队列中左冲右突,疯狂砍杀着刀锋所及的每一个敌人。他们的盔甲已经残碎不堪,他们的武器已经满是缺口,他们伤痕累累疲倦已极,但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却令数十倍装备精良的敌人几个时辰以来无法前进哪怕小小一步。
即使野蛮强悍如蒙古人也要在这钢铁的意志前屈服了,一度征服过半个世界的大军在这些浑身血污衣衫褴褛的战士面前瑟瑟发抖,他们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几乎拿不住手里的弯刀和战斧。士气就这样一下子瓦解了,在第一个蒙古兵转身后退的同时,整个百人队、整个千人队,甚至整个军团都开始丢下武器各自逃生。他们围在云梯边相互拥挤争夺,混『乱』中坠城而死的不计其数。在抱头鼠窜的『乱』军身后,明军士兵们沙哑的歌声从城楼上传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起初并不大,可是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战士加入了进来。衰弱得几乎站不稳脚步的战士们用最后的气力放声高歌,这些古老的词句似乎有着难以描述的魔力,在群山间久久回『荡』不息,粉碎着蒙古士兵的战斗意志。越来越高昂的歌声中,明军将士们相互搀扶着挺直腰板,在日月双龙旗下站成整齐的方队,他们眼里闪亮的光芒,在蒙古人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鬼力赤焦躁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他们神情慌张手脚无措,在明军的战歌中委靡不前。方队的阵脚已经散『乱』,战旗也是东倒西歪。大汗交给自己的八万大军已经折损了好几千人,雁门关却依然坚如磐石不可动摇。如果到了今晚还不能拿下这处通往晋南的必经之地,大汗的下一步计划就无法进行,这次策划已久的入侵也将功败垂成。光是想到大汗震怒的样子,鬼力赤脸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掌旗官挥动手中的令旗,指示下一组士兵准备进攻。没有用的,鬼力赤悲哀地想,九次进攻,持续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取得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差。士兵们已经丧失了斗志,在他们惊惧的眼中,那些明军简直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要让他们攻下这座金汤要塞,这种可笑的想法甚至连鬼力赤自己也难以相信。
“你在浪费时间,将军。”一个阴冷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八个万人队,居然攻不下一座小小的雁门关,大蒙古帝国的军威何存?”
鬼力赤堪堪打了个寒颤,每次和黑狐教使者在一切时他都会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雁门关是明人在山西的防御重点,我们不可能轻易突破……只要敌人援军不到,今天日落以前,我一定可以拿下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