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尹成浩固执地恳求道:“我们在前一段时间的战斗中箭矢特别是火箭消耗很大,如今天气寒冷木质坚硬,难以生产补充;接连的雨雪天气也让我们白白损失了不少火yao;最为关键的是,军中粮草问题非常急迫。随着我军逐渐南下,国内运送粮食的周期越来越长,而朝鲜人提供的那点粮食勉强只够半月用度。倭人留给我们的开京几乎找不到半点粮食,直到现在部队都是靠在平壤的缴获来维持。这样下去士兵们要如何作战?”
李如松开始恼怒起来:“他们只要走到王京就行了!朝鲜官员说王京城外的龙山粮仓储有粮食六七十万石,只要占领王京,这些补给就足够我们一直打到釜山!至于箭矢、火yao、炮弹什么的都不重要,我们能够兵不血刃占领开京,也就能兵不血刃占领王京!”
“大帅!”尹成浩第三次求道:“这万一是倭人引诱我军深入的计策——”
“不要再说了!”李如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本帅已作的决定岂容你来多言?你既然那么关心粮草军备的补给,那就给我去当督运官好了!拨你两千朝鲜兵马,两旬日内把下月的十万石粮草运至王京,如若有误,军法处置!”
尹成浩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属下遵命。”
西元1586年3月3日,李如松率军进『逼』至王京城下。
虽然明知人数远远不及敌军,骄纵踌躇的李如松却不以为然。他将自己手头的兵力集中在王京北门,摆出围一厥三的架势想要『逼』迫日军像先前一样弃城出逃。
然而围了半日不见收效,李如松心头便焦躁起来,他下令把所有长程火炮集中到前线,对准城头进行密集火力覆盖。这一招倒是大出羽柴秀吉所料,由于制作工艺的落后及资金的限制,绝大多数日本军队连最简陋的木炮也难以一见,至于明军这些各式各样数量众多的先进火炮自然更是闻所未闻。此时明军阵线上万炮齐发,这种阵势可是日本人从来没见过的,只听见暴烈如春雷般的一轮炮声过后,咻咻的弹丸破空声不绝于耳,一阵燃烧的火雨倾泻在了日军的头上,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退下城墙!寻找掩蔽!”侍大将们忙『乱』地喊着,可是为时已晚,部署在城头上的千余士兵转瞬间已经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剩下的也连忙逃下城去。明军炮手又轰过一轮,见城上已无活人不免有些失望,而来时匆忙未备齐攻城所用的云梯等战具,步兵也只能看着空『荡』『荡』的城墙兀自兴叹。
李如松不免有些懊丧,又围了大半个时辰见日军死不出战,心下更是气馁,惟有下令鸣金收兵。待回到营中,下令连夜赶制一批云梯,属下们却回报说天寒木硬难以动工,李如松顿时勃然大怒,将手下将校们狠狠训斥了一通。
恍然间不觉十天已过,其间明军每日围城攻打却始终占不到多少便宜。日军吃过大炮的苦头之后再也不敢在城头安置重兵,反倒是『逼』迫朝鲜百姓上城驻守充当炮灰。明军也觉得这种战斗十分没劲,却无他法可想,只能这样干耗下去。
3月13日,李如松得报云梯制成,便兴致勃勃地下令攻城。对于城头上的朝鲜百姓,只象征『性』地一次火炮齐『射』便足以将他们驱得四散而逃。三千名朝鲜义兵推着云梯敌楼缓缓接近城墙,准备登城强攻。
得到明军强攻的消息,日军便一窝蜂拥上城来,用弓箭和早已准备妥当的擂石滚木向下狠命攻击。明军也不甘示弱,重炮齐发自不待说,弓箭手也凭借『射』程的优势将火箭直『射』上城头,令得城头上连连有人向下滚落。
在己方远程火力的掩护下,朝鲜义兵们勉强登上了墙头,拔刀向身边的敌人狠狠砍去。可突然间一队日本武士挥舞着双刀冲了过来,武器之利战技之精立刻让手足无措的朝鲜人落于下风。此时城头上敌我缠斗,明军后方的炮火投鼠忌器也不得不减弱下来,日军趁此机会更加疯狂地反扑过来。虽然源源不断有义兵登上城头,可面对穷凶极恶的日寇,朝鲜人的墙头阵地在不断收缩,越来越多的人丧生于锋利的倭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