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山坡后竖起一面朱红大旗,一个斗大的“李”字迎风招展,刹那间,坚实的大地也在暴烈的马蹄践踏下微微颤抖。成百上千名骑兵越出掩蔽地带,如下山猛虎般朝日本人席卷而来。日本武士们一下子慑于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势,如秋风中的树叶般战栗不断,甚至有人掉头脱队而逃。估『摸』着已经进入『射』程,当头第一排的骑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三眼铳,瞄准日军密集的队列一阵齐『射』,趁着敌人惊惶失措的瞬间换手拔出腰间的马刀,直冲进人群大肆砍杀。明军压倒『性』的火器攻击早已令足轻们吓破了胆,一个个手脚发软握不稳手中的长枪,而他们仰攻山坡时散『乱』的队形更无法对骑兵雷霆万钧的冲锋起到丝毫的阻挡。明军攻击线好似一把锋利无匹的马刀,暴风般迅猛地扫过大地,所及之处敌军无不人仰马翻。借着山势的俯冲势头更令骑兵们如虎添翼,如同利刃划过黄油一般轻易突破日军的阵线,被战马撞翻和践踏致死的倭人不计其数。
“弓箭武士,『射』击!”情急之中,后藤右兵卫也顾不得许多,竟命令弓箭手往自己的同胞头上放箭,试图阻挡正与之混战成一团的明军。然而,由于制作工艺的落后,日本军中大量装备的仍然是名为丸木弓的单体弓,由于弓身偏长满开角度小的缘故,箭矢飞行速度慢而弹道也较为弯曲,最大『射』程仅在**十米之间。辽东官兵常年与建州土蛮作战,那些女真部落自来以渔猎为生,男女老幼无不弓马娴熟,牛角短弓『射』出的箭矢迅疾无比,和他们比起来日军的弓箭根本不值一提。
只看那箭雨落入人群,身被精钢重甲的明军但凭周身叮当作响也只作浑然不觉,即便坐骑中箭也往往未及致命;反观日军可就大不一样了:廉价的竹甲令足轻部队在箭雨下死伤惨重,而来自己方的攻击更让他们原本不高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知是谁带的头,足轻们发一声喊向后仓惶退却,一下子将己方的后卫阵形冲得大『乱』。明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队骑兵立刻突进弓箭手方阵之中,手中雪亮的战刀恣意挥砍着四散而逃的敌人。
更多的明军从各个方向包抄了上来。眼看败势难以挽回,后藤右兵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嗥叫,挥舞着长枪拍马冲上前去,要只身与明军将领“一骑讨”。
可惜接下来的事并没有如他所愿,因为一支弩箭立刻从几乎零距离上洞穿了他的头盔。日本侵朝第五军团侍大将后藤右兵卫,就这样来不及哼一声便结束了武士“樱花般刹那绚烂即永恒”的一生;没等他从马上坠下,『射』出那一箭的明军士兵已经飞马而来,干净利落地枭下了敌将的首级。
安州遭遇战的消息令日军上下格外震惊,多达五千士兵竟然被一战全歼,自入朝以来如此惨败前所未有。而闻讯前往驰援的第五军团本部半道上也遭到伏击,黑田长政本人在旗本武士们的拼死护卫下逃得『性』命,属下士卒却大半丧于敌手。待到肃州收拾兵马时,一直充当侵朝急先锋的第五军团已经仅剩下两千余名伤兵败将了。
坐镇平壤的大将柴田胜家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第五军团的一万八千人竟然在短短两天内损失殆尽,这和进入朝鲜以来所战皆胜的情况反差未免也太大了。据退回平壤的黑田长政描述,敌军不仅数量众多,骑兵和火器的使用比例也都相当高,无论是单兵战斗力抑或将领能力都远非朝鲜军队可比。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柴田胜家以及大多数日军将领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鸭绿江对岸的大明国终于不能坐视朝鲜的灭亡,开始武力介入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