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命。”瓦莲莉娅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她略一摆手,哥萨克武士们立刻将十多名波兰军官带了上来。“沙皇陛下,他们都是波兰俘虏中阶级最高者,自指挥官西考尔奇•;维辛斯基以下共十三名军官。”
“尊贵的俄罗斯沙皇陛下,”维辛斯基向前迈了一个军步,朝着费多尔行了一礼。即使是身为战俘这样的尴尬身份,指挥官仍然细心挑选了一件最为整洁崭新的军官制服,并在觐见沙皇前着意整理过,以保持自己完美无瑕的骑士风度。“您的将军英武睿智,您的军队骁勇善战,我们对今次的失败心服口服。作为战争的失败者,我向你们致敬。”
戈都诺夫倨傲地点点头,用半生不熟的拉丁文回答:“接受你的敬意,将军。”他做了个手势,一小队近卫『射』击军慢慢地从两侧走了上来。“然而抱歉的是……这毕竟是战争,就像那些罗马人说的:‘bella,horidabella’,不是么?”他突然转用俄语说道:“杀了他们!”
“不!”瓦莲莉娅惊叫起来,然而此刻为时已晚。『射』击军士兵们纷纷拔出短剑,从身后干净利落地抹过波兰人的脖子。“戈都诺夫!您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梅尔库罗娃公爵?”戈都诺夫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杀掉几个敌人罢了。”
“他们是自愿放下武器的战俘!”瓦莲莉娅厉声反驳道:“同时也是高贵的骑士!根据古老的战争法则,他们应当被善待并享有赎回自由的权利!”
“他们?哈,不过是侵入我大俄罗斯的一群强盗和恶棍罢了!”戈都诺夫冷冷地说。“对于他们行进中的劫掠与杀戮,这是再正当不过的复仇了。就在明天,我会下令将所有波兰战俘处以死刑。我想,”他回头看了一眼,“沙皇陛下将会很乐意亲眼目睹如此一幕的。”
“强盗和恶棍?”瓦莲莉娅柳眉微竖,生气地重复道:“恐怕这正是我将要对您提起的,戈都诺夫大人!我原本认为这些话在别的场合说更为合适呢!”
“什么?”
“戈都诺夫大人,您应该与我同样清楚,当哥萨克军团驰援图拉的时候,波兰人的军队还远未到达!”
“这毫无疑问!否则现在他们早已进入莫斯科了!”
“然而您不知道的是,当我们到达图拉的时候,城市早已被洗劫一空,上千人惨遭屠戮!而这个时候,波兰军队甚至还在一百俄里之外!”
瓦莲莉娅的话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戈都诺夫左右看看,注意到不少贵族的脸『色』开始发白。“那么,梅尔库罗娃公爵,您认为是谁干的?”
“戈都诺夫阁下,您这是明知故问!”瓦莲莉娅硬生生地答道:“并且您同样也确知无疑,在这次战争中俄罗斯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二十万平民死在与图拉相同的『骚』『乱』当中,重建城市所需的费用相当于三十年财赋的总和!总有人要为此负责!总有作恶者将为此付出代价!”
“您瞧,瓦莲莉娅•;安德烈娜,”戈都诺夫放缓语气说道,“等战争彻底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处理这样的问题。而此时、此地——可不是时候。”他上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又道:“见鬼,你也不想惹得沙皇陛下不高兴对吧。”
“是沙皇陛下不高兴?还是某些大人物会不高兴?”
戈都诺夫不由皱起眉头,“梅尔库罗娃公爵,您可真是个——”
“真是个麻烦人物。对吧?”瓦莲莉娅替他说道,“身为所谓‘贵族’的一分子,我根本就不应该再去为俄罗斯的平民说话是吗?”
“就为那些……卑贱的奴隶?梅尔库罗娃公爵,您真是让我感到失望。我原以为像您这样高贵的世家小姐,应该懂得自己姓氏与头衔的尊贵,与那些下等人保持距离。”
“真抱歉再一次让您失望了,看来我没有站到您所希望的那一边,戈都诺夫阁下。”瓦莲莉娅付以一声冷笑,“或许我忘记了,您在图拉和莫吉廖夫附近也有几处不小的庄园吧?”
“你太过份了,梅尔库罗娃公爵!”戈都诺夫忍不住喝骂起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沙皇陛下亲自出席的凯旋式上造谣『惑』众毁谤一个贵族!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