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一千万?或者更多?然而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萧弈天微微张开右手,任由这件无价珍宝落回匣中……身为帝国最高统帅,普天之下至高权柄、荣誉、财富莫不尽握于手,然而……萧弈天不由苦笑起来,纵使赢得天下却又如何呢?
“瓦莉娅啊……”
1588年10月10日,俄国,莫斯科。
米哈伊尔•;罗曼诺夫公爵搓着一双肥厚的大手不住往南眺望,时已初冬,城郊的枫叶染红了斑斓的原野。朔风吹卷着地面的尘土,止不住想要钻进公爵温暖的皮领子里。他打了个哆嗦,一勒马缰向不远处的波利斯•;戈都诺夫靠了过去。
“国……国舅爷,梅尔库罗娃女公爵在南方的胜利固然值得庆贺,可您看真有这个必要,让……让尊贵的沙皇陛下在这样寒冷的日子走出克里姆林宫吗?”
波利斯•;戈都诺夫略略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向后瞥了一眼。十步以外,三十一岁的俄罗斯沙皇费多尔•;伊万诺维奇骑着匹西伯利亚矮种马,百无聊赖地撕扯着自己金『色』皇袍上华美的羽饰;几名侍从和弄臣围在一旁,极力想要安抚沙皇愈发恶劣的不耐烦情绪。
戈都诺夫对这位比自己小五岁的沙皇妹夫顽戾乖张的举动只是报以淡淡一笑,费多尔自小体弱多病,再加上弱智无能难理国事这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鞑靼人一面挥动马鞭轻轻拍击着自己的麂皮长靴,一面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图拉一战我军取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胜利,按照东方的习俗,沙皇陛下出城迎接凯旋大军理所应当。更何况战争并没有结束,北线八万中**队仍然集结在萨福诺沃,在把这些哥萨克野人送上战场之前,可还得给他们好好鼓鼓气。”
罗曼诺夫公爵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不过,梅尔库罗娃还真是厉害,带着那帮子泥腿子骑兵跟波兰常备军过了几招,就把那四万波兰人在乌帕河畔的白桦林子里生生拖了整整四个月时间,一直等到乌拉尔哥萨克加入战斗。哈,那场歼灭战打得可真是漂亮,用那么几千民兵虚晃一枪,就把波兰人的步兵团主力引进了沼泽地。哼,风翼骑兵名声再响,没有了扈从步兵的保护,他们在林子里还不是任人宰割的料。”公爵得意地大笑起来,两撇小胡子在浮肿的脸上不住抖动。
戈都诺夫微一咧嘴,细长的眼睛里闪动着阴郁的光芒。“的确是一场完美的胜利啊。不是吗,罗曼诺夫阁下。以区区五万民兵将两倍于己的敌人牵制了整整四个月,其中甚至还包括令整个基督世界闻风丧胆的中**团,这的确不是常人所能想能做的啊。”
“是……用不足两万疑兵牵制中国人……呃……”罗曼诺夫有些力不从心地使劲转着脑袋,“有些不同寻常啊……实在太过于……国舅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我可什么意思都没有。”戈都诺夫冷笑着回答,他突然朝着远处昂了昂下巴,“喏,他们回来了。”
瓦莲莉娅轻轻一控缰绳,战马在距离沙皇仪仗队大约五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叶尔马克率领大约五百名精锐哥萨克骑兵紧随在她身后,这些粗豪的汉子们此时免不了有些拘谨和胆怯,毕竟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超过百名近卫『射』击军在大道两旁排开队形,他们身着火枪手长襟制服,头戴貂皮镶边软呢帽,绣有金丝的腰带上『插』着手枪与银制战斧。在大队卫兵与侍从的拥簇当中,沙皇费多尔•;伊万诺维奇佝偻着坐在马背上,斜着眼睛打量着眼前众人。
年青的女公爵一个漂亮的翻身滚鞍落地——几乎同时,沙皇身边的群臣也随着戈都诺夫国舅纷纷下马——她快步上前面向沙皇单膝跪地。“下诺夫哥罗德世袭公爵梅尔库诺娃•;瓦莲莉娅•;安德烈娜,奉吾主之名大破侵我领土的波兰军步骑四万,俘虏七千人。全功凯旋以向沙皇陛下复命!”
费多尔咕哝了几声,似乎对这个场面毫无兴趣,戈都诺夫及时代替沙皇开口说道:“梅尔库罗娃公爵阁下,把你的俘虏们押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