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弗朗西斯,”费仲叹了口气,“我们得脚踏实地。不错,在勒颁多我们狠狠地教训了奥斯曼人,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万历十一年了。正视这个现实吧,地中海战区差不多快要被帝国遗忘了,枢密院把注意力集中在财富积聚的东方,对这块遥远而贫瘠的土地兴趣索然。五年半以来,我们的兵力部署驻足不前,配给和军费也一再削减,只能眼看着奥斯曼人躲在海峡后面『舔』着伤口。说起来真是惭愧,从龙归国的同僚们早已在一次次胜利中封侯拜将,我呢,还在雅典这地方遥望那些突厥蛮子!”他嘟哝着抱怨了几声,开始理智地平静了下来。“你应该知道,苏丹舰队全盛之时拥有四百艘战舰和十万水兵的军力,而我们只有大小战舰六十余艘,水兵一万五千人。就算你想要有所作为,我们用这点兵力能做什么?攻占伊斯坦布尔?别开玩笑了,伙计。”他的语气开始变得认真起来,“除非你真能攻占伊斯坦布尔,否则的话,整个海峡都时刻处在海防石炮的攻击范围之内。即使我们能够控制海面,奥斯曼人随时可以在他们高兴的时候来一次全力开火,把我们一个星期的物资送到海底。”
“我只能说,大本营制定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作战计划。”
“那你的意思是走北海?想想看吧,俄国战区的粮草基本上都由阿力山达郡供应,而通往北海的补给线要远出至少三倍!”
“但也要安全得多。”德雷克低声反驳道。
费仲欲言又止地斟酌了片刻,“好吧,不管怎么说,提督阁下,一旦和奥斯曼人发生冲突,就必定会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那不是您或我所能够掌控的。也许,”他有些忧虑地挠着后脑,“大本营早就评估过与奥斯曼人开战的可能……”
“要真能打起来那才最好不过。”德雷克笑了笑,下意识地整了整笔挺的海军将官制服。“要是没有战争,将军们如何建功立业?你比我更清楚帝国的历史,第一次欧洲战争为北京赢得了北钥群岛和遍布整个基督世界的贸易站;第二次欧洲战争赢得了马耳他、希腊以及富庶的埃及。要是再来第三次战争,帝国还会得到什么?财富?人口?还是土地?我所知道的是,战胜归来的士兵将会大发横财。”
“这就是英国佣兵如此投入战争的原因?”
德雷克蓝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这是你们中国人所无法明白的,费。在英国,海船水手每天只拿两到三个便士的薪水,吃的是半霉的面包和长蛆的『奶』酪,每周也许能有几顿鱼或咸肉。每月六个银币,或者说一英镑,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有诱『惑』力的价码。除此之外,我得说帝国海军提供的伙食也很棒。”
“除此之外,我得说伊莉莎白陛下的打算也相当精明。”费仲不动声『色』地说道:“伦敦想要的是一营精锐水兵,由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帝国一手训练,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老手。”
德雷克显得有些难堪,他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说道:“英格兰无意挑战帝国的绝对权威,女王陛下只是希望……呃,希望能够借助帝国的力量,使我们能够具有更大的优势……去对抗大陆诸国。”
费仲嘴角向上翘了起来,“英国仍然对加莱不死心么?也对,现在法国正处于内战之中,就连亨利三世都被吉斯公爵亨利•;洛林赶出了巴黎,作为邻国心存觊觎一点也不奇怪。我还知道,英国暗地里支持胡格诺教派领袖,纳瓦拉的亨利•;波旁;西班牙则更看好吉斯家族。”
“那么帝国的态度呢?”德雷克不禁有些急切地问,然而他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浮起尴尬的神『色』。“抱歉,费,作为帝国海军军官,我不应该说这些。”
“这没什么,提督阁下。而且我可以告诉您,就个人而言,只要法国内战不会影响勃艮地葡萄酒的生产和出口,法国国王爱谁谁当吧——当然,得除开亨利三世,我记得首相大人对他印象很差。”费仲有些不以为然地『摸』出一支卷烟,“见鬼,我们在法国有上百万的投资,希望那些该死的军阀不要损害到帝国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