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整光洁的青石路面在苏伊斯基眼前晃动着,颠簸的马背令他感到骨头都要散架一般,终于,世界在马匹的一声长嘶中停止了令人发狂的摇摆。明军士兵以同样的粗鲁方式将苏伊斯基拖下马背解开绳索,在大公来得及表示抗议之前把一个黑『色』布袋套上了他的脑袋。
两只手一左一右按上了他的肩膀,推搡着苏伊斯基向前迈步。左转右转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幽婉的丝竹之音绕转耳畔,桂花的清香更是隐约可闻,正当尤里·苏伊斯基心旷神驰几乎就要忘掉多日来所遭受的苦难之时,突然只觉眼前一亮,原来头上的布袋已经被人摘下。
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伊甸园吗?青翠欲滴的树木,争奇斗艳的群卉,在那碧波粼粼的湖心,一名青衣女子坐在亭榭中弹指抚琴,这可是连画中也不曾有的美景啊。抬起头四处打量的俄罗斯大公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惊,一时间觉得连脚下的石英石地面也不那么真实起来。
“往前走,俘虏!”有人从后面重重退了他一把,苏伊斯基向前一个踉跄,终于大声抗议起来:“我是大俄罗斯国的尤里·列夫根尼·苏伊斯基大公!是沙皇陛下亲自委任的远东地区总督和方面军总司令!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不敢相信地低声道:“你会说拉丁语?”
“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通译冷冰冰地回答道,“快往前走,难道你还想让大明帝国首相萧忠武王等着你吗?。”
“大明国的首相?”苏伊斯基惊愕地抬起头,顺着脚下直延向湖畔的橄榄石小径向前望去,道路尽头的花团丛中是一座汉白玉基底的重檐八角攒尖顶凉亭,红线衮边的天青琉璃瓦在朝阳下熠熠闪烁着柔和的美丽光华。凉亭中央的大理石方桌后面,坐着一名身披紫袍的青年男子。此刻他正手端一盏清茶凝神望向湖面,似乎沉浸在绝美的琴声当中。
“这个年轻人就是大明国的首相?”苏伊斯基不免大为惊讶,“他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多岁!”
“少废话!”通译终于不耐烦地一挥手,让两名御卫士兵把苏伊斯基干净利落地摔到凉亭的九级汉白玉台阶前。“启禀忠武王大人,罗刹国寇首一等公尤里·苏伊斯基带到。”
“尤里·苏伊斯基?”萧弈天带着慵懒的神态回过头来,看到大公狼狈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你们就把他这样带过来了?也不给他梳洗清理一下?好吧,既然来了就这样吧。你问问他,看他对入侵我国有什么解释。”
“是你们先攻击我军士兵的!”听完通译的话之后,苏伊斯基尽管心中阵阵发『毛』,却仍然硬着头皮坚持道。
萧弈天冷冷哼了一声,“得了吧,所有的俄罗斯人都死在了大明帝国疆域之内,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好了,你也不用再多狡辩了,这场战争的结局就是如此:大明胜了,俄国败了。而战败者是没有权利为战争找借口的。所以,让我们丢掉这些所谓正义什么的,单纯从两个军官的身分来谈谈吧。”
“我要抗议您部下的态度!”苏伊斯基嘟哝着说:“我是一个贵族,你们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来对待我!”
“是这样?”帝国首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么我要说抱歉了大公阁下,这是在战争时期,不是吗?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粗暴的话,或者你想知道你被俘的士兵们将会受到如何的处置吗?”
苏伊斯基感到背心里一阵恶寒,“你要杀了他们?”
“杀?不。”萧弈天的回答令苏伊斯基好歹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却又令他浑身一抖战栗起来。“坦率地说是因为我舍不得。你知道吗,我国的商人愿意出相当于四万斤黄金的价格买下全部六万名俘虏,他们将作为奴隶留在帝国的工场和农庄之中干活,至死为止。”
“您不可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