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执掌天下只有区区三年多一点的时间,但这一期间帝国发生的变化是诸位有目共睹的。”萧弈天喜怒不兴的眼光从众人脸上略作一扫,这才继续说道:“可以扪心无愧地说,我为中华帝国建立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军队,以及一个能够与之相适应的社会动员体制。这是一把能够为帝国的每一位臣民提供庇护的利剑。然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越是锋利的宝剑交到错误的人手中,带来的危害反而更大。历史上许多朝代在开国创制之时莫不都是兵威赫赫,可随着和平年代的到来,守成者们就往往开始懈怠军备,便也一步步走上了亡国之路。如果我们未来的继任者也被大明天下一统的太平盛世假象所『迷』『惑』,来个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话,这把剑也会同样会蒙尘锈蚀。反过来讲,要是接过这把利剑的人把自己的野心置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之上,不顾国计民生一昧穷兵黩武对外扩张,甚至把剑锋指向我们自己的人民百姓的时候,那才是我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大人,我们该如何……如何做呢?”于庆丰惘然地开口问道,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上百年国祚的事情啊。
“怎么做?”萧弈天满不在乎地一摊手说道:“我也还没有主意,慢慢来吧。用个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慢慢『摸』索,也许到时候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好了,不扯这么远了。李贽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慕容信光略向前移一小步,道:“李成梁已经向我们交出叛党与他们的全部往来书信,都察院官员对这些资料进行了仔细审读,认定其中不少都出于李贽亲笔。凭目前刑部掌握的证据,只要您批准的话,完全可以立即逮捕李贽。等会议结束后我会派人将所有文件都移交给陈应龙将军。”
“不,”萧弈天一口回绝道:“这次就不用御卫队秘密处决了。一切交给刑部,按照正常的手续来办理。甚至你可以组织一场公开审讯,让市井百姓们都来看看。我想对那些敢于阴谋反对内阁的人,这样一来的打击会更大一些吧。”
“大人,您说得是。”慕容信光微一点头,又道:“然而如果组织对李贽公开审讯的话,可能会有一定的难度。至少说我们还没有一个辩才能与他相当的人,如果被李贽在公堂上大放厥词的话,恐怕对内阁的威信非常不利啊。”
“嗯,这倒也是个问题。”萧弈天不由沉『吟』了片刻,“那么公开审讯就不必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叫刑部的耳目眼线们把消息传出去,让百姓们都知道李贽马上要被审判治罪的消息。这样一来民间舆论有了心理准备,也就不会对逮捕李贽的事情妄加非议了。对了,信光,礼部侍郎吴若秋在江南的访查已经接近尾声。我接到的报告是他将在两旬之内返回北京。”
“大人,”慕容信光不做任何表情地高声回答:“刑部在十天之内就可以把对李贽的审理意见提交都察院批准。”
尤里·苏伊斯基大公第七次抬起头恨恨地朝着身边的骑兵怒目以视,咬着嘴唇在浓密的大胡子下面嘟哝了几声,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垂下头去。他停下脚步使劲扯了扯身上因为长途远行而肮脏褴褛的破皮袍,想要努力保持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和仪态。然而立刻便有人从后面使劲推了他一把,令他一个趔趄几乎摔倒。苏伊斯基踉跄向前扑了几步,这才猛地回转过头去。
肇事者是一个同样肮脏颓唐的俄国士兵,他瞪着看不出半点神采的双眼与大公对视着。尤里皱起眉头抽了抽嘴角,终于还是赶在中国骑兵挥舞马鞭抽打过来之前顺从地转过身继续前进,他的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俄罗斯俘虏大队在帝国大道上蠕动着缓缓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