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梅淡淡地笑了笑,“龙将军,国内很多将领都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单纯只从军事角度去看一场战争。实际上,我们发动一场战争,并不一定是为了在战场上消灭敌人这么简单。这就好像下棋一样,你不可能每一步都去和对手争胜负,必要时还要兑子,甚至弃子。同样的道理,为了国家利益的需要,我们可能需要牺牲一定的战术优势,甚至打一场不必要的败仗,这都是为了整个棋盘的大局。”
龙兴汉惘然看着地图沉默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些战略上的部署不是我这样的一介武夫所能考虑的。就让帝国的高层来决定吧,决定究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什么程度来使用武力。而我们做军人的,只需要按照你们的计划提供武力就够了。”
“不是我的计划……”李华梅调皮地笑着纠正道:“是为了帝国,为了忠武王大人。”
“华梅大人!”一名亲卫队骑士在郡主面前勒住马缰,他先抬眼瞟了瞟龙兴汉,这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羊皮信囊,却又止手不发,而是先压低声音道:“这是从莫斯科送来的密信!”
龙兴汉立刻知机地在马上欠了欠身,“将军,属下先行告退了。”
直至看到龙兴汉退到交谈范围以外,骑士才将手中的信囊递了过来。李华梅将它接在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封口处的淡淡的黑麒麟印鉴,她略一犹豫之后随即揭开封口抽出信笺细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一尺见方的羊皮纸,边沿略略有些起『毛』,正面用阿拉伯语写有致伊斯坦布尔一位穆斯林『毛』皮商人的业务信函,而背面则潦草地涂鸦了一些组合起来似乎毫无意义的汉字。当然,李华梅对这密信上的内容并不会感到茫然不解:好几个世纪以来,帝国情报系统都惯用音韵反切的方法对重要书信加密,只要熟悉暗语和切韵规律,阅读这样的天书就毫无困难。
“鲁波廖夫公率十万卒赴莫吉廖夫已证实……”李华梅一字一顿地轻声念着羊皮纸背面的密信:“……务将竭求敌之防务图样;另:吾等求白凤东归而不得故请罪……”飒玥郡主美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将手中的羊皮纸慢慢递还给御卫士兵,自言自语地说:“这么说,瓦莲莉娅不愿意离开么,也好吧……当罗斯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终究会想起这最后一张王牌的。”
3月28日,莫吉廖夫城堡。
鲁波廖夫公爵焦急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粗砾条石砌成的四壁之上,松木火把投下的长长光影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来回舞动。好一会儿,公爵终于停了下来,用喷着炽烈怒火足能杀死一头公熊的眼光盯着站在大厅一角的副官。“告诉我,沙皇陛下的援军在哪里?在哪里!”
“来自顿河的哥萨克部队在库尔斯克以西的低地与波兰军队的前锋仓猝遭遇,虽在大将亚历山大侯爵的指挥下一再重挫敌军,但波兰人的抵抗始终十分顽强,哥萨克们血战数日仍难以继续前进。”副*战兢兢地回答道,心里很是有些不安。“而喀山方面的援军……他们虽然没有受到大的阻碍,可近日来弗拉基米尔地区春雨连绵道路泥泞难行,也是来不及赶到战场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用手头这十二万士兵阻挡南面的八万中国人,背后还有五万虎视眈眈的波兰军队?”鲁波廖夫几乎要咆哮起来了,“这不是战争,这是『自杀』!波利斯·戈都诺夫对现在的局面怎么解释?这可和他告诉我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副官嗫嗫地小声回答:“戈都诺夫大人的意思是,现在波兰趁此机会全线入侵,南方战线也十分紧张,暂时没有更多的兵力可以投入莫吉廖夫。”他看见公爵的脸『色』越来越发阴沉,连忙尖声补充道:“当然,您只要能够坚守莫吉廖夫十二到十五天,喀山和顿河的援军就可以赶到中国人的侧翼,那时再从三面夹击,便可一鼓作气消灭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