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虎蹲炮中可装填100枚五钱重的铅子和一枚30两重的实芯铅弹,『射』击时大小弹丸齐发可及两百五十步之遥,杀伤范围也十分可观。此刻一旦百炮齐鸣,明军阵地上顿时升起一片几可遮天蔽日的阴云,时间仿佛也一下子停止了流动,任由这闪耀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死亡风暴在空中略一滞留,便如暴怒的狂蜂嗜血的飞蝗般俯冲直下,以骇人的速度与精确度直落入俄国人的队列当中。
波雅尔骑兵的冲锋之势突为一滞,顿时连人带马翻倒了一大片。明军『操』炮手们顾不上观察『射』击效果,只是各自忙碌着装填下一发炮弹。他们两人一组协作,先将炮捻装入火门,再依次填入火yao、土隔和霰弹铅子,最后用搠杖夯实之后放入压顶主弹。副炮手对炮架进行微调校正『射』角之后,由主炮手用火炬点燃『药』捻发『射』。
第二轮炮击过后,明军步兵大队已经与敌骑短兵相接,训练有素的长枪手们陈列出十排方队,严阵以待汹汹而来的万千铁骑。然而经过先前两轮炮火急袭,俄军骑兵方阵前列已经大为松散,一遇上这铜墙铁壁般的枪林便立刻如雪见烈阳一般烟消云散。只听得战马长嘶连连,手舞弯刀的骑士纷纷落地身亡。枪阵前堆积的尸体在不断增多,甚至到了令后续的骑兵部队难以『插』足上前的境地。此时只见近万名骑兵拥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在来自三面的猛烈火力打击下,他们被迫向中间相互靠拢,然而如此密集的队形却又成了炮火攻击的最佳目标。
“让他们立刻脱离战斗!”在远处眺望战局的鲁波廖夫公爵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焦虑,波雅尔骑兵部队是俄罗斯正规军的主心骨,如若真是被中国人一口吃掉的话那可实在不划算。此刻他见俄军主力逐渐远去,估量中**队已经追之不及,便立即下令骑兵后撤。
“撤退!全速撤退!”俄军骑兵统领的声音在隆隆炮火中显得略有些缥缈几不可闻,然而这对早已失去斗志的骑兵们而言已经足够了。波雅尔骑兵们纷纷掉转马头,争先恐后地策马奔逃,他们一心只想尽可能快地脱离这个死亡的陷阱,已全然顾不上来自身后的威胁。
“谁让你们撤退的,混蛋!”瓦西里•;鲁波廖夫看到自己的骑兵们在中国人的火力打击下狼奔豕突人马相互拥挤践踏的场景不由心中一阵痛惜。然而此刻大势已去军心涣散,再怎么作也都是于事无补了。他遗憾地摇摇头,回身策马离去不忍再看。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端而已,一名哥萨克传讯兵飞驰而来,直冲到公爵面前才用力一拉马缰。雄骏的战马被这重重的一拉扯得直立起来,长嘶一声似在抗议如此粗暴的待遇。“公爵阁下,大……大事不好了。”
鲁波廖夫止住马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传讯兵满是汗珠的脸颊,下意识地,他的手『摸』进了腰间的兔皮烟袋,在发觉空无一物后才懊丧地抽了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仿佛一道霹雳在耳边炸响,紧握的马鞭也失手坠地,公爵抓着马缰用力把身子探向前去,微微**的脸上沁出点点冷汗。“你再说一遍?”
传讯兵吃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沙哑,“公爵阁下,前方三俄里之外,我们再次遭遇到中**队的伏击……”
“郡主殿下,您这手‘十面埋伏’可真是漂亮的紧啊。”不知何时,一个披着褐袍的身影出现在李华梅身后,与明军众将一同眺望着远方的火光。“经此一战下来,鲁波廖夫的八万俄军还不是您手到擒来的囊中之物?”
“这当中你的功劳可也不小啊,史威百夫长。或者,我也应该像罗斯人那样叫你巴图?”李华梅略微仰起头,清笑一声道:“我军能对罗斯军队的行动部署了如指掌,还不是全靠你送来的那些布防图?”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略作思索后又道:“嗯,我记得你在乙酉战争时隶属李如柏军团,当时还立过不小的战功吧,什么时候转调到御卫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