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梅轻松地理了理肩上的红锦斗篷,抿嘴微微笑道:“龙将军您不用担心,我军的每一项部署都是出于对敌我双方实力和意志的精密计算。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所做出的反应必定会和我们的事先计划别无二致。既然可以做到知己知彼,那么这场战斗就不可能会失败。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搬运战利品的需要,主帅中军连朝鲜兵团都没有必要部署。这也就是《孙子兵法》中所说的‘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不过呢,俄国人打硬仗虽然不怎么样,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尹成浩右手在剑鞘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逃跑?”李华梅冷若冰霜地哼了一声,将带着洁白细亚麻手套的右手伸到斗篷下面,以最优雅的缓慢抽出一把造型华美的长剑。映在明媚的阳光之下,那宽仅两指的剑锋淡青如玉,水一般的表面泛着冰『色』流光,纯以白金打造的剑柄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鸾鸟,如电的双睛和伸展的翼羽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钻石和碧玉。她细细端详着这价值连城的神兵,由于从未沾过血腥的缘故,它看起来并没有那种咄咄杀伐之气,倒像是件精美绝伦令人不忍释手的艺术品。少女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轻轻一勾,甜美的声音带着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他们以为自己还跑得掉吗?”
西边二十余里之外。
一声号炮响起,成千上万的中**队如神兵天降般现身雪原,高扬的鹰旗引领着国防军士兵们向前冲锋,令到漫山遍野都泛起铁灰的金属光泽。他们放过了俄军全速奔逃的前军,却如一对铁钳般自后方袭向敌人的后卫部队。
在箭矢和铅弹的暴雨倾泻下,一些俄国步兵很快便被驱散击溃,他们甚至没能等到中国人的步兵主力赶到身边。俄军的阵线开始动摇,后卫的堤防上正在出现裂痕。
然而要想彻底毁灭敌人也并不是这么容易。只是在短短几分钟的犹豫之后,一支多达万人的波雅尔骑兵部队便奉命赶了过来,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不惜代价抵挡住中国人的进攻——否则一旦后卫被突破,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冲啊!为了沙皇陛下!为了大俄罗斯!”骑兵统领举起马刀在空中打着旋,高声命令着骑兵们发起冲锋。此刻双方兵力大致相当,但俄军却全由骑兵组成,战斗力略占上风。俄国人有理由相信,他们能够通过这场小小的胜利来挫一挫敌人的锐气,同时振奋一下己方越发愈发低『迷』的士气。
当上万名重骑兵开始全速集群冲锋的时候,即便是全世界最强大军事帝国的常胜雄师也不敢正面撄其锋芒。于是随着卫所指挥使挥动手中令旗,国防军骑兵部队立刻分散迂向两翼,用骑兵弩和骑『射』火枪朝着波雅尔们猛烈『射』击。
弩箭和枪弹呜呜地划过天空,三棱箭头无情地撕开皮甲的纤维,红炽的弹丸粉碎了锁甲上的钢环,俄国骑士们惨叫连连,从飞驰的坐骑上翻身落下,被后面接连奔涌而至的『乱』马踏至粉碎。
然而要想阻止万骑冲锋之威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尽管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但是队列中的空缺却能够及时被后面的士兵填补上。如同汹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俄军的骑兵锋线卷着纷扬的雪尘横扫大地,将几支避之不及的中国骑兵小队轻而易举地淹没吞噬。
“『操』炮手,开火!”超过一百门虎蹲炮的怒啸在雪原上久久回响,震得白桦树梢上的积雪直扑簌簌往下掉落。这种轻型火炮的原型乃嘉靖年间戚继光督浙江时所造,午门事变后经过西洋军器专家的改进,增加了炮管身径比以延长『射』程,更按照新式标准加装了准星、照门以及炮架调节装置,虽然炮身重量增加了许多,但与原型相比更适于大兵团作战的需要。从万历十四年冬天开始,帝**队开始大量列装这种改良型虎蹲炮,此次出征俄罗斯的五个国防军卫所的装备率都超过了每千人十门之多,是野战时提供火力支持的主要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