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波廖夫对他空洞的威胁丝毫不以为然,“你还是省省吧。要是我们今天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回到莫斯科的时候你再说这些话倒也为时不晚。”他顿了顿,转向身边一名亲兵吩咐道:“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全军所有未接战部队即刻整队集结,二十分钟之后向西进攻!”
“进攻?”传令兵显然对这个词感到『迷』『惑』不解,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试探着对指挥官问道:“请原谅,阁下,您是说进攻吗?或者应该是向西撤退?”
“向西进攻!”鲁波廖夫平静而坚定地重复道:“军事术语里没有撤退一词。作为士兵,就应该时刻做好战斗和杀敌的准备。不管战局多么艰难危险,都永远不能丢掉自己的信心与意志。无论一介小兵还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旦被自己的恐惧和怀疑压倒,不加以抵抗便向后逃窜,那么就算是一群羔羊也不比他们更为软弱。”
公爵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没过多久,留在后方的五万俄军便整队开始向西行进。为了保证能够轻装上阵突出重围,俄军丢弃了几乎所有辎重车辆和难以携带的军备物资,每人仅随身带足三天的食物和饮水。至于身陷战场生死难卜的那两万袍泽,现在已经没人还有心情去关心他们了。
鲁波廖夫公爵在营地里留到了最后一刻,直等到押阵的最后一队波雅尔骑兵排着四列纵队纵马出营之时,他才一翻身跨上马背,朝着亲兵们招了招手道:“我们走!”
“请您等等,公爵阁下!”一名军校突然开口道,他有些局促地来到鲁波廖夫公爵面前,低声提醒说:“您还没有下达销毁辎重物资的命令。”
“哦?”鲁波廖夫略微一怔,随即回头向身后早已空无一人的营区望去。在那里,俄军遗弃的各种军用物资堆积成座座小山。几名哥萨克士兵已经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只待公爵的一声令下,宁将这些宝贵的物资付之一炬也不能留给敌人。
然而鲁波廖夫公爵却显然另有打算:“把这些火把熄掉,抛下的辎重一车都不能烧!营地中一切都保持原来的样子不变。这次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布个疑阵好让中国人心中『迷』『惑』不敢轻易追击。”
属下们这才恍然大悟,“公爵阁下真是高明啊!”
“郡主殿下真是高明啊!”看着营地中堆积如山的物资,龙兴汉与尹成浩禁不住由衷地赞道。“我们在补给线中断的情况下长途奔袭斯摩棱斯克,本来粮草资材都已将罄,想不到这下子因粮于敌竟来得不费半点吹灰之力。”
接过军需官递来的清点报告,李华梅也显得隐隐有些骄傲。她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此前故意『露』出的破绽已是让敌人心生狐疑左右为难。那鲁波廖夫看起来镇定自若,实质上却根本没有制胜的信心。两翼猝然遇袭,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必定是认为前方布有埋伏,以致不惜牺牲两翼为代价迅速后退。由于对我军部署情况缺乏了解,俄国人必然丢弃辎重物资以利速退,但是,他们又决计不会选择将其销毁焚烧——”
“这又是为什么呢?我等愚钝,还请郡主殿下明示。”尹成浩巧妙地『插』了句嘴问道。
少女得意地甜甜笑了起来,神情快乐得像一只抓到鸟儿的小猫咪。“如果他们举火焚烧辎重物,冲天的火光便会立即让我们得知俄国人正试图逃出包围圈,而他们将面临的便会是帝国骑兵迅捷致命的追剿——至少鲁波廖夫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您把战斗力最弱的朝鲜兵部署在敌人的正前方、也是最重要的主帅位置,就因为相信敌人一定会撤退么?”龙兴汉有些错愕,李华梅多行险着的战术与蓟州军传统上稳重踏实的作风大不相同,令他一时间感到莫名其妙。“郡主殿下,您这可也太冒险了吧。不管怎么说,您可是帝国的金枝玉叶,万一出了什么散失的话,我们没法向忠武王大人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