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陋缝制的皮甲在强弩利矢的面前如同一张吹弹可破的薄纸,哥萨克弓兵在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箭倒地。甚至有不少『射』空的流矢去势未消,将挤在后面呐喊助威的哥萨克步兵『射』倒了不少。居于右翼前部亲自指挥骑兵部队的亚历山大侯爵显然对这远程对『射』的效果不太满意,他面无表情地向前用力一挥右手,传令官立刻将手中的号角短促地吹鸣了一声。庞大的哥萨克步兵方阵立刻像是被强风吹拂过一般涌动起来,数以万计身裹皮甲手执武器的战士咆哮着向前突进,在他们纷『乱』的脚步下似乎整个大地也在战栗。
波兰步兵们显然也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此时虽然两军的弓弩部队仍在不断『射』击,但胜负的天平却早已经不由他们所左右。不过是强弩三发的时间,两军的步兵前锋已经如同两排相向涌动的巨浪般狠狠地撞到了一起,飞溅出无数细碎的残片。混『乱』的人群当中,一名高大勇武的哥萨克旋风般挥舞着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将接连冲上前来的波兰剑士挨个击倒在地。在他狼牙棒粗砾突刺的敲击下,带有面甲和护颊的精铁头盔就像两叶蚌壳一般被轻易剥开,滚涌而出的热血溅上了俄国人粗壮的双臂。他虎吼一声,反手一棒又向下一个敌人砸了过去。
可是随即响起的两声哧哧轻响终结了勇士的壮举。魁梧结实有如一头棕熊的哥萨克战士不敢相信地望向自己的胸膛——直没至尾端的强弩铁矢造成了两处可怕的创口,滚烫的血『液』正从那里汩汩泉涌而出,直烧灼得他的灵魂深处也痛苦地颤抖起来。战士踉跄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将狼牙棒慢慢高举过头,似要奋力做出最后辉煌的一击。然而波兰人也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之师,两名剑士疾步冲上前来,手中雪亮冰凉的铁剑轻而易举地刺透了哥萨克皮甲,深深『插』进对手的身体之中。更多的波兰士兵一拥而上,盾和剑的浪『潮』瞬间将俄国巨人压倒吞没撕成碎片。
喷涌的鲜血洒满大地,喧天的战吼震动穹空。成千上万的两军士兵拥挤在一起舍命拼杀,甲胄迸裂松动,武器卷刃崩口,英武的勇士们一个接着一个相继倒下。哥萨克的勇猛凶悍一度在厮斗中占据了上风,很快便令得波兰军阵线出现松动,但是训练有素的波兰步兵们随即稳住了阵脚,逐渐将局势扭向俄国人所不愿看到的方向。
正面战场的不利固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亚历山大侯爵而言,惊涛迅雷一般的骑兵突击才是哥萨克军队制胜的关键。没有任何步兵方阵能够抵挡来自侧翼或者后方的骑兵集团冲锋,对于这一点他可是坚信不疑的。只要军旗一挥,全速突进的哥萨克勇士们就能够把那些该死的波兰人如同微不足道的蚂蚁一样碾成碎片。侯爵意气风发地从腰间拔出弯刀,向身边的战士们高声喝叱道:“哥萨克!全军突进!”
素来以凶悍残忍著称的哥萨克骑兵眼看着面前如火如荼的厮杀,胸中早已涌起嗜血的冲动和yu望,恨不得自己已经冲上前去来场酣畅淋漓的血战。此时侯爵的命令无疑松开了缚在烈犬颈项中的皮圈,又或是将万千的恶灵从地狱释放了出来。马蹄声愈发急促,蒙蒙尘雾夹着片片被连根刨起的草皮在广阔的平原上升腾。身披绚丽五彩战袍的哥萨克们放低身子伏在马上,反手提着弯刀发出沉声『吟』啸。大地无助地瑟瑟震颤,将万马奔腾带来的强烈压迫感直接传到每一名波兰士兵的心底。
两百码!组成楔形队列的哥萨克骑兵们如同一个巨大的箭头斜压了过来,剃刀般锋利的左翼斜边略呈弧形,看上去好似一张獠牙毕『露』的血盆巨口,要将最接近自己的波兰方阵一口吞噬下去。
一百五十码!俄国骑兵狰狞的面孔和战袍上的斑斓纹饰都已经依稀可辨,骏马沉重的鼻息卷起呼啸的风暴,暴烈的奔蹄奏响狂殛的惊雷。虽然敌人尚未到得面前,被这强大威势『逼』得几乎睁不开眼的波兰士兵已经开始畏缩退却,若非斜形战线有效地分散了来自正面的压力,恐怕整个方阵都已被这山雨来前的满楼飓风吹个四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