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现今波兰大军是耀武扬威直入俄罗斯境内,莫斯科指日可下危在旦夕。但是,他们自己的情况却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乐观。波兰王斯蒂芬•;贝特里尽起倾国精锐来犯俄罗斯,虽然攻城掠地捷报不断,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重,以至于到了国内无兵可用的地步。”瓦莲莉娅继续说道,没有半点平仄变化的语气听起来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假如哈布斯堡、斯德哥尔摩又或者伊斯坦布尔有什么意图的话,远在莫斯科的大军自然无法及时回援,那时候趾高气扬的胜利者恐怕立刻就要沦为阶下囚吧。”
“波兰是大明的盟友,帝国决不会坐视这等事情发生。”
“是么?”瓦莲莉娅只是报以淡然一笑,“可斯蒂芬•;贝利特会这么想吗?从波兰人的角度看,帝国大军可正是扼在他们退却的咽喉要道之处啊。”
李华梅微微有些『色』变:“这完全是毫无道理的臆断和猜测!”
“臆断也好,猜测也罢,小心驶得万年船嘛。”瓦莲莉娅回答道:“要是俄国愿以整个第聂伯河流域为代价,再加上一笔数目可观的战争赔款作为议和的条件,波兰人难道不会欣然接受吗?若是他们一意孤行拒绝这个条件,那么,就算莫斯科的城墙与塔楼拦不住风翼骑兵飞扬的铁翅,除了一座在抵抗中化为废墟的燃烧城市,波兰人还能得到什么呢?”
飒玥郡主眉头一动,微眯的眼眸中陡然亮起肃杀的精光。她冷哼一声,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再为明显不过:“就算波兰人当真背信弃义与你们单方面议和又能怎样?我就不信,八万精锐帝**团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莫斯科?”
“没有谁胆敢质疑帝**团无敌的实力,”瓦莲莉娅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但罗斯民族的勇气也不容低估。两百年前,我们的先辈流尽鲜血从金帐汗国的铁蹄下赢得了这块土地的自由;两百年后的今天,同样没有哪个俄罗斯人惮于为它再洒一次热血!您的军队将在胜利中不断挺进,可是每一片森林、每一方田野、每一座村庄、每一条道路都会成为抵抗者的营垒!人们将战斗着,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也倒下!”
李华梅脸『色』寒若冰霜,“抵抗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的城市将化为火海,你们的人民将血流成河!母亲将失去孩子,孩子将失去父亲。而在付出了这一切的牺牲之后,你们战败的结果却仍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民族,是没有权利去选择的。”
李华梅紧抿嘴唇,线条僵硬的脸上显得阴晴不定,“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吗?”
“莫斯科将被从地图上抹去,俄罗斯也会不复存在。”瓦莲莉娅毫不讳避地朗声回答道:“除了和约中答允的第聂伯河流域以外,波兰或许还能和奥斯曼帝国一起瓜分顿河。立窝尼亚人和瑞典人会从诺夫哥罗德**,鲸吞北方的大片领土。喀山以东将陷入极大的混『乱』,分裂为无数各自为政的鞑靼部族……”
“最应该为此担心的并不是我!”
“但也不只是我!”
两人再一回紧紧『逼』视着对方,不过这次的沉默很快变成了呵呵的笑声。“你也知道,瓦莉娅,帝国对外藩的态度向以宽仁为先,未到不得已也是不会轻易使用武力的。”
“我完全明白,尊贵的郡主殿下,只是现在才祈求宽恕会不会太迟呢?”
“既然已为这傲慢和自大付出了代价,那么就应该从中汲取出足够的教训,亡羊补牢毕竟还不算太晚。”
瓦莲莉娅点点头,以极富诚意的声音道:“我们已经见识到了帝**团的无匹强大,这天神般的力量令我们胆寒。我们愿俯首认罪,请求帝国的宽恕,结束这场原本不必要的战争。”
李华梅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现在……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帝国的亿万臣民都关注着这场战争,劳师远征却在唾手可得的时候无功而返,这样的结果是不可能令任何人满意的。”
“郡主殿下的意思是?”瓦莲莉娅略一思索,又道:“就像帝**队当年在安南那样?因劳军久战无功,令国内最终决定放弃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