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兵刃相击一声清脆的迸响,叶尔马克右手虎口一麻,再也拿捏不住的弯刀顿时被磕飞出老远。瞬息之间,那柄肇事的军刀猛然一翻,以一个几乎绝无可能的角度斜扭过来,上挑的锋口恰恰钩住战斧的刃背。一股大得难以置信的力量随即顺着刀身传了过来,牵扯着战斧在空中划过个圆弧,紧接着与哥萨克弯刀同样脱手而出。
直到此时,两手空空的叶尔马克才真正看清了对手的衣装相貌:近卫军头盔上矗着猩红『色』的马鬃盔冠,银白『色』的长披风下轻质冷锻钢环甲明洁如镜,一双牛皮军靴不丁不八傲然立定,手中的军刀斜指地面。尽管他怎么看起来也不过像是名寻常的帝**官,但那不动声『色』的冷漠面容与匪夷所思的武技却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所能拥有的。
“齐默菲叶维奇,您怎敢不待我的命令擅自行动?还不快退到后面去!”两人的动作是如此之迅速,及到瓦莲莉娅喊出第二声时早已无可挽回。叶尔马克闻言一愣,他回头看看瓦莲莉娅,又不甘心地恨恨盯了对手一眼,这才慢慢退向梅尔库罗娃公爵身后。那帝**官倒也不多加阻拦,啪的一声归刀入鞘,斜后跨一小步昂首立定,略略下拉的嘴角微『露』出不屑的神情。
“让你的,瓦莉娅。”李华梅半开玩笑地讥诮道:“莫非我们之间真到了要用刀剑来说话的地步?”
“这完全是由于他们听不懂中国话,才产生了如此的小小误会,请您不要在意。”瓦莲莉娅立刻快速地回答道:“这决不会影响到我们致力于和平的诚意。”
“但愿如此吧。可你不觉得他太过于恣意妄为了吗?统帅们还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他动刀子的时候!这些不通礼教的野蛮人果真是不知所谓!”李华梅以高高在上的口气责备道:“算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瓦莉娅,我希望您能够明白,您所谓的这个‘祖国’现在正置于什么样的处境之下。”
“请您说说看。”瓦莲莉娅双手抚膝,微作倾身道。
“据我所获知的最新情况,波兰军队在顿河流域已经走得太远,仅仅靠你们在图拉部署的那几千贵族私兵,根本就不可能在六月到来之前阻挡住他们。”李华梅说到这里轻启朱唇娓娓一笑,“如果我的估计没有出错的话,你们的援军也要等到那时才勉强来得及投入战场。”
瓦莲莉娅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她沉『吟』不语了片刻,将身子慢慢往后仰靠向椅背,语气平静地回答:“如果图拉防线被突破的话,俄罗斯将与波兰单方面议和。”
李华梅嘴角主宰一切的笑容一下子凝结了,她锐利如电的目光在梅尔库罗娃公爵脸上毫不客气地来回游走着,那冰凉的触感竟有如实质一般。“你说什么?”
“俄罗斯将与波兰单方面议和。”瓦莲莉娅平淡地重复道,不卑不亢的语气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这不可能!”李华梅当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波兰人不是傻瓜,当莫斯科就在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既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这么做!你这么说完全是无稽之谈!”
“波兰人当然不傻,他们也知道在咬住猎物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能力一口吃下去。”瓦莲莉娅不慌不忙,平静却又针锋相对地回答道:“现在的莫斯科已经差不多算是座不设防的城市,再没什么能够阻挡大明和波兰纵横无敌的兵锋,更不用说还有瑞典、立窝尼亚、奥斯曼帝国等列强环伺边境。只是这么一块引人垂涎的大肥肉,若果真落到狮虎口中倒也罢了,要是哪只不开眼的野狗冒冒失失跑过来咬上一口,就难免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下子轮到李华梅沉『吟』不语了,她微蹙秀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平静若水的面容下似在斗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