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替您感到高兴,戈都诺夫阁下。”买力克猛地站起身,粗着嗓子道:“不幸的是,军中还有诸多要事,恕我先告辞了。”
“愿你诸事顺利,我的朋友。”戈都诺夫干笑了两声,他目送奥斯曼人恼怒地大步走出庭院,脸上『露』出豺狗般得意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满意。”赫德拉姆耐心地等了片刻,让俄国人有时间享受满足的好心情。接下来,他继续微笑着说道:“那么,我们现在来谈谈酬劳吧。”
“酬劳?”戈都诺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一点奥斯曼人算是说对了,”赫德拉姆放下酒杯,向女奴打了一个斟满的手势。“瑞典看不到任何介入这场战争的理由。”
苏伊斯基大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可是你刚才说——”
“我说,只要利益所在。因此,我要求一份合情合理的酬劳。”赫德拉姆慢吞吞地说道,耐心十足地吊着俄罗斯人的胃口。“我原本以为你应该很清楚,戈都诺夫阁下。奥斯曼土耳其从来就不是一个好邻居。也许今天有着那么点好运气,异教徒帮着我们战胜了另一伙同样危险的异教徒。可是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样,对不对?盟友,天哪,谁知道有多少人是死在了来自背后的小刀子上。”
“你,继续说。”戈都诺夫绷着脸道。
“东方有句古老的谚语:请神容易送神难。”赫德拉姆身子往前倾斜,双肘交叉撑在桌上。“到时候,是在唾手可得的猎物面前转身离去,还是欣然接收命运的慷慨赠礼呢?我想,除非你相信一帮子蠢货也能帮着你打败中国人。”
“别兜圈子了,你直说吧。”
“兜圈子?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是和你兜圈子的吗?”赫德拉姆哼了一声,往后靠回椅背上。“那我倒想知道打败中国人之后,你打算拿什么来对付这五万苏丹近卫军——他们可就在莫斯科的围墙外面!”他撇撇嘴端起第二杯伏特加,“我原以为你很清楚,戈都诺夫阁下。当莫斯科的使者出现在波罗的海各处港口之时,我确实以为你很清楚这一点。”
戈都诺夫干咳了两声,即便如此脸上尴尬的神情还是表『露』无遗。“对异教徒多留一手总不会错的,是吗,我亲爱的教友。”
“是,我明白,我清楚。”赫德拉姆一副满不耐烦的样子,“可我不懂的是,阁下,奥斯曼人的威胁明摆在眼前。一旦中**队溃败,耶尼沙利军团马上就会调转枪口对准莫斯科。能够阻止他们的,唯有欧洲军队的介入。很明显,伊斯坦布尔决不会疯狂到同时和东西方两大阵营开战,引发新一次十字军战争的危险会让他们投鼠忌器。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两手动作夸张地摊了摊。“我给您带来了这个唯一的机会,而您却觉得我不该为我的国家争取那么小小的一点利益作为回报。”
“唯一的?”戈都诺夫干巴巴地反问道。
“唯一的。”海军提督微微一笑,“论国力,瑞典还称不上欧洲一流强国。可如果我们把范围缩小到波罗的海,倒还没有谁不先跟斯德哥尔摩打声招呼就能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自由往来的——啊,当然,中国人除外。”
戈都诺夫沉默了片刻,脸上僵硬的肌肉慢慢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按你说的。”
赫德拉姆慢慢啜一口酒,俊朗的脸孔上带着淡雅的笑容,柔和略带慵懒的声音中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那我们就来讲讲诺夫哥罗德吧。”
数小时后。
“看起来,你成功了,伯格斯统。”
“也许吧。”赫德拉姆脱下沾满雪花的大氅,抖了抖挂在衣帽间的木架上。他整了整笔挺的军礼服,迈着精确的步伐走到壁炉前坐了下来。“不得不承认,你的判断相当准确。”
“那是当然。”对方在兜帽下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有些生硬的拉丁话回答道:“这就像下棋一样:最初的布局要像蜘蛛织网一样有着不懈的耐心;中盘的运作要像狐狸一样狡猾,将猎物慢慢引入圈套;最后经过谨慎的收官,等到时机成熟——将军!你看,提督,只要你按照我的智略运作,瑞典成为欧洲第一强国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