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戈都诺夫瞥了苏伊斯基大公一眼,满脸都是轻蔑不屑之『色』。“现在动『乱』频繁政局不稳,我们需要尽快结束和中国人的战争,腾出手来对付那些叛党。为了打败中国人,六万哥萨克的兵力是不可或缺的,不是吗?我亲爱的指挥官。我们不能单单靠六千『射』击军去对抗八万中国人,更不用说背后那些心怀叵测的盟友了。”
“那您的意思是?”
“贿赂那些哥萨克头领,稳住他们,至少等到仗打起来。”戈都诺夫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子,若有所思地捻着嘴角的髭须,残忍狡黠的光芒在眼中闪耀。“然后,然后把他们当做炮灰,用中国人的炮火来杀死他们!削弱他们!”他怨愤地哼一声,咧开嘴角『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四十万卢布,他们还真敢开口,『射』击军火枪手一年的军饷也不过四个卢布而已。如果这些桀骜不驯的哥萨克真把自己那么当回事,以为大俄罗斯帝国还真的离不开他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俄罗斯要真正强大起来,这些没有原则左右摇摆的雇佣军是不可倚仗的,必须建立我们自己的骑兵部队。”
“呃,您说的是。”苏伊斯基艰难地活动着大脑,拼命想要挤出些什么能让国舅大人刮目相看的话:“然而波雅尔骑兵在去年的战事中伤亡惨重,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而现在的贵族杜马……”
“波雅尔骑兵?那已经是过时的老古董了,庄园贵族已经成为历史,就留给那些拿不动刀弓上不得马的老战士回忆昔日辉煌吧。”戈都诺夫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支真正的精锐,对俄罗斯帝国无比忠诚的职业重骑兵。”
“一支……骑兵?”
“对,你将亲眼看到他们,”戈都诺夫侧过身朝向门口,有些兴奋地拍了两下手掌“亲眼看到我们的新军——奥佩里切尼克。”
苏伊斯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他瞪大眼睛,看到一名军官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来者裹着一件皂『色』厚呢绒大氅,僧侣式的长兜帽下用金属面具掩去面容,腰间挎一柄鞑靼弯刀,黄铜刀柄上雕着一个瞠目吐舌的狰狞狗头。只在他同样漆黑如夜的军服领口上,用细细的金线绣着一个徽章:剑与扫帚交叉叠放在十字架上,中间是一个黑『色』狗头标志。“奥佩里切尼克——沙皇特辖军!”大公感到后背发凉,他踉跄退了几步,背靠书架勉强站稳身子,发干的喉头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们……雷帝已经在一五七二年……”
“不错,雷帝已经在一五七二年解散了特辖军,更迫使我们隐姓埋名销声匿迹。”黑衣军官接着他的话说道,声音透过冰凉的金属面具显得冷酷无情。“而今,在戈都诺夫大人的召唤之下,特辖军重新崛起,我们聚集在莫斯科克里姆林,老主人的城堡当中。奥佩里切尼克目光雪亮,嗅觉灵敏,”他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我们警惕如犬,睁大眼睛窥视,竖起耳朵聆听,发现敌人,然后将他们一扫而尽。我们是沙皇的忠仆,俄罗斯的看守者。”
“戈都诺夫大人,这……这太疯狂了!”尤里·苏伊斯基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奥佩里切尼克的爪牙上满是俄罗斯的血泪,他们的阴影如梦魇笼罩大地。这些人是真正的魔鬼,就连雷帝也曾为之残暴而动容。大人,您这是在释放恐怖的地狱使者,他们会把俄罗斯带入真正的恐惧深渊。”
“你害怕了,尤里。我知道,不光是你,任何一个贵族都对特辖军个个怕得要死。”戈都诺夫咯咯地笑着,手指特辖军官领口的狗头标志。“他们散播着恐惧,让人们回忆起雷帝的暴虐和残忍,把你们吓得瑟瑟发抖。现在,作为我的眼目爪牙,特辖军将会让敢于违抗我的贵族们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大人……您知道我的忠诚……一如既往的。”苏伊斯基大公在脑中艰难地筹措着词汇,他受攫于深透心底的恐惧,心虚地埋着头,不敢直面戈都诺夫的灼灼目光。“我是您的仆人,请您相信,我愿意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