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买立克·穆罕默德那边传来的消息,五个耶尼沙利联队没能按时抵达战场。”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使劲挠着脑袋,不由分说地把罗曼诺夫公爵拖到大地图前。“更多的联队在穿越南部森林的途中丢失了相当数量的火炮和辎重。换句话说,奥斯曼人允诺的两万五千援军若是能派上一半用场就是万幸了。”
“这帮蛮子!”罗曼诺夫狠狠地唾了一口,把衣裳被扯『乱』的不忿一股脑发泄在了奥斯曼人身上。“我就知道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苏伊斯基那个……只有苏伊斯基……才相信那帮家伙的鬼话。”
“罗曼诺夫大人,现在抱怨也没什么用了。我们在斯摩棱斯克已经集结了近十万大军,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可能被中国人的斥侯所察觉。”叶尔马克急不可耐地打断了罗曼诺夫公爵的喋喋抱怨。“我们没有时间去等那些掉队的奥斯曼人了,斯摩棱斯克战役必须如期打响。”
罗曼诺夫沉『吟』着点起了脑袋,“你说的极是,中国人派出大量斥侯渗透穿越我们的战线。若被他们探知我军的动向,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我看,这事情万万不可耽搁了,趁着这几日春雪初融泥泞难行,正是奇袭斯摩棱斯克壁垒的天赐良机。我今日便去面见戈都诺夫大人,请他按照原定计划发起攻势。叶尔马克,哥萨克部队都准备好了吗?”
“七万哥萨克部队全部集结完毕,他们随时可以领命出战。”叶尔马克大声回答道。哥萨克统领皱眉想了想,忽又开口问道:“公爵大人,我却不明白,几天前那些阿达曼长老们还一个个倨傲的像没套过嚼子的儿马,怎么现在一下子服服帖帖,尽率部众前来效力。”
“为大沙皇陛下效力是他们的本分,还有商量什么的道理?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沙皇陛下和戈都诺夫大人既然委任你作哥萨克将领,有兵给你就好好带,不该你管得就别多管闲事!”罗曼诺夫公爵不满地哼了一声,乜着眼瞟了叶尔马克一眼,满心的恶气朝着他大发了一通。这几天下来,他陪着十三位哥萨克阿达曼长老好说歹说,却不想老家伙们个个死犟如牛,一番软磨硬泡下来好不容易才说动这帮军头。在收下每人五千银卢布的“小礼物”之后,哥萨克长老们答应以大局为重,暂时将向朝廷索要财物一事搁置下来。这六万五千卢布到底不是个小数字,虽说拿的是国库的银子,罗曼诺夫公爵气闷之余不免还有几分肉痛。
叶尔马克当然对公爵这番心思一无所知,他唯喏应了几声,满头雾水地退了出去。米哈伊尔·罗曼诺夫公爵独自对着地图默立了片刻,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地钉在斯摩棱斯克的位置。“尤里·苏伊斯基,这回我们可得好好比一比,让戈都诺夫大人看看,到底谁是英雄谁是好汉!”
1589年3月31日,夜,斯摩棱斯克前线。
叶尔马克披一件暗褐『色』『毛』毡长斗篷,后面跟着一队负弓挎刀的精锐哥萨克轻兵,蹲身弯腰缓步爬过泥泞的草地。西行约有三百步光景,一排黑『色』的剪影慢慢浮升,明军木垣壁垒绵延百里的巨大轮廓出现在了俄人面前。
叶尔马克蹑手蹑脚『摸』到城下百步距离,从背上解下铁脊强弓,望城壁上略作张望,见火把映处一名黑甲哨兵巡步走过。他从背后箭囊中取一支穿甲箭,把两石硬弓挽了个满月,但听一声弦动那哨兵翻身便倒。哥萨克大队随即掩上前来,张弓搭箭连珠『射』上城头。
此时月晦星疏已过半夜,明军弩手看城下一片漆黑,自己却教城头上明晃晃的火把照了个通明。兼之事发仓猝,哨兵们来不及发出警报,早被箭术高明的哥萨克轻兵们逐个『射』杀。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叶尔马克便已经登上城墙,指挥着手下士兵把鹿砦拒马拉到一边,城门洞开迎哥萨克大军通过。
“叶尔马克·齐默菲叶维奇已经成功了。”数里之外,罗曼诺夫公爵满意地看着远方冉冉升起的一支信号火箭,用力一勒马缰,以自认最为英雄的姿态一挥手中弯刀,大声号令道:“哥萨克!全军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