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可以这么做。”林士铭傲慢地回答,“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女真九部很快就会明白:战争,不仅仅是发生在被你们劫掠的边城村庄;毁灭的怒火也会同样吞噬你们的家园。城寨和农村将在火海中化为灰烬,你们的老人、女人和孩童将在哭喊声中沦为卑贱的奴隶!从今往后,只要奴尔干地区继续在动『荡』和混『乱』中抗拒北京的权威,恐惧的阴影将笼罩这片土地,帝国突击队将带给女真人无休止的死亡和毁灭。”
他来回审视着战栗如筛的女真人,神『色』间流转着厌恶与不屑。“现在,华夏的子民们,站起身来!”林士铭朝向那群手足无措的奴隶们点点头,以最威严的声音说道:“带上你们的自由之身,以及金钱、财物、牲畜和这些……卑贱的奴隶。回家去吧。”
“奴……隶?”和大多数惊愕的同胞一样,阎重年一时间难以适应角『色』的剧变,不由迟疑地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地分辩道:“不,不,这怎么能行?俺们原本都是边地的安分百姓,自打被蛮人掠来此地,早已断了脱离苦海的愿头,如今能盼得官军前来这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多有奢望。”他顿了顿,扭头看了看一旁怒目而视的女真人,不禁有些手脚发软。“俺们不过是一介草蚁,如何能够……这些女真老爷……不,俺们不是……没有做主子的命。”
“什么?”林士铭眉头一竖,两星森冷的寒光从眼角迸出。“你说什么?”
阎重年吃惊之下,往后一个趔趄几乎坐倒在地,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林士铭脸『色』慢慢舒缓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微皱的眉头下带着些许好奇。“听起来很有趣。这么说,被囚禁、虐待和奴役了十四年之久,而你似乎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憎恨着这些……野蛮人。那么,告诉我公民,你恨这十四年来的遭遇吗?”
“官爷,俺……俺这十四年……”阎重年瞪着空洞无神的双眼,结结巴巴地说道:“驱役、呵斥、鞭打……像牛马一样拖着犁铧在粟田里劳作,吃的是连猎狗也不愿闻一闻的残羹冷炙。每一天都像是从噩梦中醒来,却不得不面对新的梦魇。”他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整天只想着怎样逃离这无边的苦海,回到自己的祖国和家乡。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有人逃走了,却被蛮子骑兵挂在套索上血淋淋地拖了回来;更多的人就那么默默去了……像根树干一下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庄稼地里……他们抓来了更多的人,不断有新的面孔,到后来我们已经……出气、干活、进食……除此之外和死人没什么分别……”
“所以,你恨他们,刻骨铭心的恨,对么?”林士铭将脸凑近了几分,拖长声音问道。“现在你有机会复仇了,难道不想让他们也体验你曾经历的全部苦难吗?十四年的煎熬,难道不是为了这一刻的快意吗?”
“官爷……女真人是真正的野兽……”阎重年有些艰难地回答道,似乎在努力抗拒着诱『惑』。“可是……他们只是孩子、『妇』女和老人。我不能……”
“孩子?”林士铭冷笑一声,他几大步走向女真人群,随手攥住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将他拖了出来。几名女真人怒吼着冲上前试图夺回男孩,却被士兵们用矛杆狠狠击退。锦衣卫长官低下头,尽可能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彻木衮姜戎!海西哈达部族彻木衮阿不罕之子!”那男孩全然无惧,两手握拳直视着林士铭大声答道。
“很好,小彻木衮。”林士铭点点头,一把抓起男孩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拇指关节上的厚茧。男孩挣扎着试图反抗,最终还是屈服在铁钳般的紧扼之下。“你是一名年轻的战士,熟练的弓箭手,是吗?”林士铭淡淡笑着,嘲讽般地瞥了阎重年一眼。“当汉人的孩子们在私塾里读书识字的时候,你已经拥有自己的第一份猎物了,对不对?那是一只狍子?还是野鹿?反正……并不会比杀个人难上多少。”他微一咧嘴,手上突然猛一发劲,只听咔地一声已将男孩的右手拇指生生拗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