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经亲眼见过了,从伦敦到斯德哥尔摩。”徐福很快地回答道:“殿下,纵容和支持新教的发展只会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放手让罗马教廷去攻击和迫害那些所谓的异端吧,欧洲将会在宗教斗争中继续沉沦数百年。而处在帝国保护之下的尼德兰和雅典,将会成为新教徒的避难所。这些宗教难民的涌入,只会给帝国带来更多的财富,无论物质抑或文明。”
“听起来言之有理,”萧弈天沉『吟』着点点头,“然而我不得不再重申一次,帝国在欧洲最主要的友邦都是新教国家。帝国外交政策的贸然转变,会影响整个欧洲的战略格局。接下来可能造成的动『荡』也不为帝国所乐见。”
“您说的对,新教国家对我们有着天然的友善。”徐福立刻附和道,“不过另一方面,以罗马教廷为首的天主教同盟在六年前的奥斯曼战争中,也有过与大明军队一同浴血战斗的经历。更何况,尊敬的殿下,帝国仍可以一如既往地支持那些传统盟国。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略施计策,令欧罗巴诸国群虎竞食,到时候我们自会坐收渔翁之利。”
“群虎竞食?”
“君士坦丁堡,我的殿下。”徐福打了个手势,在旁的御卫侍从默然会意,从装满各类文件资料的黄藤书柜中抽出一卷标有突厥海峡字样的地图。徐福接过地图,在首相面前指点着慢慢展开。“罗马天主教和新教联盟都力图证明自己的神圣和正义,君士坦丁堡的光复正是最好的象征。另一方面,君士坦丁堡是基督世界的第二圣地,欧洲的桥头堡,无论军事、政治还是宗教意义都极为重要。奥斯曼土耳其人不惜代价也要将之据有,从而折服欧罗巴人的意志和决心。”
萧弈天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长长的斜线。“不错,我的参谋部也一致认为,即使帝国突击队能够给予奥斯曼帝国一次重创,然而他们很快就会重整旗鼓,征召更多的士兵卷土重来。到时候,君士坦丁堡将面临没完没了的攻防血战。说到底,尽管在战术层面,近卫军的战斗力远胜土耳其军队;但是在战略上,敌人却比我们更有付出牺牲的决心。”
“这么说的话,他们倒是与基督徒棋逢对手。”徐福淡淡地笑了两声,“既如此,何不让新教徒也来趟这道浑水?西斯廷五世将会得到君士坦丁堡,正如我们所承诺的一样;至于突厥海峡北岸,你看——沿着这条线从萨勒耶尔到泰基尔达,土地将会被划分成小块,接纳来自各国的新教徒十字军。”
“你认为他们会从德意志、波兰乃至斯堪的纳维亚大老远赶到这里来,就为了和奥斯曼人作战?”首相忍不住摇着头笑了起来,“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让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宾至如归?”
“收复圣地的荣耀、富庶的土地、东方的财富……这样的吸引力已经足够了。没有领地的骑士,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弟,破产的农场主,被赶出土地的佃农,他们都会蜂拥来到君士坦丁堡。新拜占庭将会建立,欧洲的注意力将重新集中到小亚细亚。无论怎样,这将会是我们的胜利,尊敬的殿下。”
萧弈天在侍从手中的托盘里取下一杯勃艮地酒,慢悠悠地品味着。“我愿意听从您的建议,徐先生。那么,世界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对么?”他盯视着徐福,眯起眼睛微『露』笑意。“至于法兰西,我倒有个很好的主意。把亨利·波旁的特使找来,告诉他我要召见他,告诉他我为他的国王准备了一个不错的提议。如果纳瓦尔国王够聪明的话,我想他会接受的。”
“如您所愿,殿下。”
2月23日,雅典提督府。
“我不敢相信,”弗朗西斯·德雷克大步流星穿过长长的多立克式希腊柱廊,他低声嘟囔着,一面飞快地整理着礼服上的饰带和领结。“太仓促,这简直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