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把一切都预料到了,梅尔库罗娃公爵小姐。叶尔马克停下脚步,怜悯地看了看眼前这群可悲的乞丐,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出神地看着上面那纤细娟秀的笔迹。我都按照您说的去做了,而尤里·苏伊斯基大公也和您预想的一样选择了那条即将埋葬无数士兵生命的下策。您说过这场战争是一个错误,俄罗斯也必定会为此付出代价,那么我只能希望纠正这个错误所需要的鲜血不会太多了。
8月7日,河套地区,明帝国九原边塞。
平南将军阎渔樵顺着土坯上凿出的简陋阶梯慢慢走上烽火台,关外一望无际的洪荒草原便猛然间毫无遮拦地出现在了他的千里镜下。将军的眼前是野蛮的游牧世界,贫瘠荒凉罕有人烟的瀚海大漠;而在他的身后,是润泽着文明帝国富庶和高雅的河套地区。将这判若天壤的两个世界分隔开的,便是将军脚下的这道以黄土夯坯石块为皮的墙垣——秦长城。
“修缮外长城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阎渔樵很随意地向身边的副官问道:“内阁一百五十万的拨款应该已经到了吧。”
副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工部的官员还在设计绘制图样,外长城的设计将与内长城主线采用同一标准,预计工程全部投资将超过一千六百万银币,工期可能需要五年。”
阎渔樵点点头,“很好,如今帝国的北方防线已经推进到了阴山一线,过去以内长城九边塞为主的防御体系已经不能够满足需要。而外长城年久失修不堪使用,必须按照帝**典重新修缮改造。记住,虽然蒙古已经臣服,但这并不意味着北方就安稳升平了!一个聪明的民族应该在和平时代就为战争提前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这样当战争来临时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场轻松的谈话刚到兴头便戛然而止,因为一个军使正纵马飞驰向他们赶来。他穿戴缨盔链甲身披大红斗篷,右手里高举着一支黄铜鹰头杖,一拽缰绳动作麻利地滚鞍下马,顾不得拭去额角的汗珠便疾步登上长城。
“将军,前线急报。罗刹人尽起十五万大军离开王庭向我九原袭来,预计明日午时可与我军接触。”
阎渔樵显得有些惊讶,“俄罗斯人的补给线不是一直都处于我军攻击之下吗?他们怎么还会有余力发起攻击?对他们而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借迁使求和拖延时间,同时撤回国内重整以备卷土重来。粮草断绝,后方又有疑兵,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还胆敢兵行险着,打出这样一着兵法上所谓的死棋……”他沉『吟』片刻,又继续道:“是想要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吗?有胆识作如此的拼命一搏,那俄国将领若非世所罕见的天才名将,那可就是愚笨短视到极点了。哼,枢密院还担心寻求不到与他们主力决战的机会,想不到敌人竟自己送上门来了!立刻传令下去,所有部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就让我们给他们来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当晚,一支千余人的蒙古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接近俄罗斯军营。在昏暗的夜『色』掩护下,蒙古士兵们身披黑袍猫着腰呈散兵线慢慢向前蹑行。他们有着猎人天生的耐『性』和坚韧,每每等到哨兵最松懈的那一刻才松开手中的弓弦发出致命一击,再如脱兔一般潜入黑暗之中。
俄军的营区虽然说不上是谨依章法进退有度,但相对于欧洲散漫无序的军事理论水平而言也算是颇有几分严整了。整个营地分为左中右三大区域,各区域又再细划为五个部分,以一圈半人来高的木栅提供基础防御。
这次中**队主要的突击目标是俄军的左翼,等到所有哨点都被『摸』掉之后,蒙古士兵们一齐单膝跪在地上,从腰间『摸』出火折迎空晃亮,点燃手中缠着布条又浸满油渍的箭支。明黄『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们泛红的黑圆脸庞,战士们一用力将手中的角弓拉了个满月,瞄准深邃幽远的夜空用力『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