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舞若流星,王骑淡淡地笑,血雾纷飞,破敌如摧枯。奥斯曼人惊惶的惨叫声中,他听到数百张弓弦的破空厉响,然后,一切都在逐渐黯淡的猩红中归于沉寂。
西元1589年4月5日,帝国共工级主力舰惠威号于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突遇大批奥斯曼战舰,遭受重创无力突围故举火自沉,舰长王骑以下六百六十二员尽皆殉国。是役,击沉奥斯曼战舰大小九艘,重创十二,歼敌两千有余。
爱琴海,利姆诺斯岛。
卡斯特朗城堡的高塔已经换上了银质金章的帝国龙旗。苔藓斑驳的码头木板上,摩尔奴工拉动数丈高的巨型起吊杠杆,把一个个沉重的橡木货箱从运输船甲板上吊起,缓慢而小心地转移到港口的仓库区。
弗朗西斯·德雷克仰起脖子,正好看到一门七千斤级的龙熕炮被高高吊起,帝国工程兵正一丝不苟地监督着奴工们,指挥他们精确无误地将大炮落放在运输马车上。这门重炮将被安放在新建的海防炮台上,警惕地监视来自东方海上的任何动向。
“帝国前膛式龙熕炮,口径五寸两分,炮弹重二十五斤,最大『射』程两千五百步。”费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相较于奥斯曼土耳其舰队装备的十二磅炮甚至六磅炮,这样的海防火力已经足够了。”
“不。”德雷克摇摇头,侧转身子看着费仲。“我原以为你们中国人会更清楚这一点,海防火力永远不会足够。你不可能用炮火防卫每一码海岸,而敌人的舰队却拥有先发制人的优势——他们总能选择进攻的时间和地点。不,只有舰队,才是唯一能击败舰队的方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兴奋的火光在眼中鲜活起来:“就快了,费。你很快就能看到,奥斯曼人自以为得的海岸防线,在我们的舰队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这么说……”费仲好奇地开口道,“你对拿下君士坦丁堡已经胸有成竹了?”
德雷克『露』出一个典型的英国式微笑,“你就拭目以待吧。”
同一时刻,神圣罗马帝国,普莱斯堡。
两面暗红『色』的旗帜垂悬在城市大门的上方,三座绿『色』山峰上『插』着银『色』的洛林十字架。这是匈牙利王国的标志,自从西元1541年奥斯曼帝国攻陷布达之后,王国首都就迁到了这里。及至西元1589年,大明万历十七年,这个国家处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地利大公、波希米亚国王、哈布斯堡的鲁道夫统治之下。
正当穿戴锁子甲的城门卫兵打着呵欠百无聊赖之时,一支人马正沿着多瑙河畔慢慢向城门走来。为首一队骑士身着重铠衣甲鲜亮,火红的战袍上绣着纯白『色』的八角十字纹章,高大健壮的战马统一披挂金『色』纹饰的轻质马铠。其中一名着装明显比袍泽更为华丽的骑士纵马离开队列,快步来到匈牙利卫兵面前,揭开头盔面罩礼貌地说道。
“你们好,士兵。我是医院骑士团支团长摩根·马格曼,你们这儿现在谁负责?”
匈牙利卫兵们似乎有些迟疑,低声交谈几句之后,一个看起来像个军官的家伙从城门甬道走了出来。他身穿一套半旧的步兵板甲,战袍上绣着扎波亚家族的纹章,一把长剑松垮垮吊在腰间。“你好,马格曼团长,我是卡雷斯·扎波亚,普莱斯堡的守备官。别在意他们,匈牙利人有一阵子没见过医院骑士团了。那么,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教皇陛下钧旨,我们奉命护送一位特使前往东方,需要路过你们的城市。”
“这么说,他们是和你一起的?”军官探头向摩根身后望了望,不远处一辆漆成纯黑的四轮马车正朝着这边驶来,马车周围簇拥着数百名骑兵,清一『色』都用黑『色』罩袍裹得严严实实,还刻意拉低兜帽遮住面孔。更远处,长长车队逶迤而来,推车牵马的侍从大多穿戴医院骑士团的衣甲。
“是的。”摩根·马格曼点头回答道:“我们并不想招惹麻烦,车队会在郊外扎营『露』宿,只派少数人进城采买补给。重要的是保证特使阁下不受到无谓的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