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收,夕阳挂。
骧州城内,喜气洋洋。于大宰相与龙腾将军的谈判历时两天,终于落下帷幕。龙腾大军答应退出后秦边境,骧州城百姓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橘红色的夕阳,绚丽而又华美。整座城市在它的映衬之下,更显喜庆。
虽不是夜晚,沿骧河的“临江酒店”,早已是高朋满座,客满为患。
“爱他时似爱初生月,喜他时似喜看梅梢月,想他时道几首西江月,盼他时似盼辰勾月。当初意儿别,今日相抛撇,要相逢似水底捞明月、、、”
酒楼旁的画舫内,一位身着水绿衣裙的歌女,一边弹奏着琵琶,一边用她柔媚的嗓音唱着这半是打情卖俏,半是缱绻幽怨的曲子。
与他相爱的时候,觉得他像初生的月亮那样清新明媚;喜欢他的时候,觉得他像梅花树上的月亮那样妩媚娇好;想念他的时候,填写几首《西江月》词寄托相思;盼望他来的时候,直盼得通宵无眠,残月如钩。回想当初,与他一见钟情,真是别有一番意绪,想不到如今撇下了我,要再想与他相逢,恐怕是水底捞月,徒劳无益。
这一曲叙述别后相思的曲子,处处以月为喻,生动而又有趣。
只是,相思无益呀!
不怕分手,最怕的是藕断丝连,难舍难分,到最后却成执念。
我半倚在酒楼突出的阳台上,看着夕阳西下的如画美景,听着歌女的曲儿,心内柔肠百结,滋味万千。
今天下午,表舅他们终于从医营回来。在大宝的盛意邀请下,我和他们一家人来到这临江酒楼内,一为洗尘,再为庆贺。
一路上,灵芝自是兴奋异常。不过在心上人的面前,小妮子比以往多了几分矜持。她不再缠着大家唧唧呱呱地说个不停,反倒是面溢流霞,那双含情美目也半分不离大宝的身上。
我暗暗感慨,情之一事,当真是神奇。能化百炼钢成绕指柔,当然也能将那个活泼好动的小女子变成娴雅淑女。
从酒楼伙计恭敬的态度和语气中,我也明白了临江酒楼真正的大老板是谁了。怪不得那一年端午节,李慕文能够为我们在这里订到那么好的雅间。
也不知大宝是不是有意的,我们几个人所坐的雅间竟然就是当年的那一个。
灵芝靠在我的身边,轻轻地问我:“红蕖表姐,你、、、和李大掌柜很熟吗?”
我笑看着小妮子羞答答的样子,不忍心取笑她,便点点头:“是的,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处玩。”
灵芝在我身边扭捏了半天,才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是否有了、、、中意的女孩儿?”
小妮子还是憋不住,道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笑了,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否有了心上人。但愿他没有,不然,小妮子可要伤心了。
“李大掌柜!”我扬声道:“你过来一下!”
大宝正在与表舅他们交谈,闻言他连忙走了过来。
“何事,红红?”可能是喝了一点酒,大宝的脸上竟然有点赧色。
“灵芝,人我已经帮你叫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问便是。”我笑着推了推犹在发愣的灵芝。
小妮子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掉头就往里面跑。
大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灵芝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样子。
“大宝,我这小表妹如何?”我问道。
大宝皱起眉头,突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有点不大好看:“说过不要你操心别人的事情!”
“我何曾、、、”我刚想回嘴,记忆中偏偏出现一个情景。似乎上次我也是为他介绍灵芝,他却生了气。莫非他真的有了心上人,所以不愿意我在他面前提起别的女子!
我暗暗想道,然而也不自禁地为灵芝惋惜起来。
“小姐,你看这边的景色,当真是好看,快过来呀!”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们静默的场面,我忍不住循声看过去,却怔住了:那个女子,不正是于大小姐身边的丫鬟阿香么!
怎么,她们也上这儿来了!
我一径地想着,果然就见于大小姐的倩影翩翩而来。
身着淡紫衣裙的她,桃腮粉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真真是一位楚楚动人的美女。
大宝一看见她,脸色一沉,他拉着我就往雅间里面走:“走吧,红红,一屋的人都在等你吃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