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板一边听着女儿的郎朗背诵,一边微闭着眼摇头晃脑,神情间颇为享受的样子。
“嗯,不错,这几天还算用心。”听女儿背完那首长长的汤歌儿之后,夏老板很是满意:“帮爹爹收拾完这些书之后,你就可以到你娘那儿去了,今天老家来了信,还寄了不少东西过来,你过去挑几样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是舅舅他们来信了吧?”小姑娘兴奋地睁圆了眼。
夏老板点点头。
夏灵芝欢呼了一声,随即快快乐乐地继续收拾起那些书来。
突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爹爹,你要找的那本书在这儿呢!”
“什么书?”夏老板问。
夏灵芝将手里一本书交给她父亲:“就是这本《农学杂著》呀,你前一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找吗?”
“《农学杂著》!”我和夏老板不约而同的声音。
夏老板接过书,疑惑地问我:“夏姑娘也看过这本书?”
我点点头,我何止看过,它的下半本还是我收集整理而成的呢!只是,义父曾经告诉过我,这本《农学杂著》流传于后秦的只有几本,也不知这个济世堂的大老板又是从何得来的这本书。
“我有幸曾在一位故人那儿见过这本书,也不知夏老板您、、、”我止不住好奇地问道。
“《农学杂著》的作者夏秋林,是我的叔父。”夏老板笑着将书递给我,对我解释:“他当时只抄录了几本,有一本便送给了他的兄长,也就是我的父亲。”
“这么说来,夏老板是永兴县人?”我心头有一个疑惑,但愿眼前这个男人能为我解答:“听说夏秋林当年曾拒官不做,反而宁愿做一个教书先生,可有此事?”
“正是。家父夏春林,自幼习医,而我那读了四书五经才华绝伦的叔父夏秋林,却只对那些农田里的事儿感兴趣。他中了举人之后,不愿入朝为官,却宁愿在家乡当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夏老板说到这里,不无遗憾地:“当年,我的祖父祖母为此,几乎跟他断绝了来往。说来,他也是命运多桀,他女儿出生不久,我那婶母便辞世了。他含辛茹苦养大了女儿,本来可以享享清福了,哪知,女儿却在一个晚上留书出走,而他又急又痛,竟然也、、、一病离世了!”
“那,夏老板可知那个女儿的消息?”我继续问道。
夏老板摇摇头:“我那堂妹小时我还曾见过,又秀气又文静,琴棋书画也无一不通。可惜呀、、、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可否请夏老板告知我您堂妹的闺名。”我的声音有了一丝的颤抖。
“月娘,堂妹夏月娘,已经有十六年没有与家里联系了。”夏老板如是道。
“啪”地一声,我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
当晚,济世堂后院的饭厅里,烛火摇曳,笑语阵阵。我那堂舅,济世堂的夏老板,将我的身份告知了他的家人:我那宽厚仁和的堂舅妈,我那爽朗成熟的表哥夏黄柏,当然,还有那个与她父亲同时知晓我身份的表妹夏灵芝。
下午,我用了几乎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将娘亲和我这几年的遭遇细细告知了夏家眼前的这个长辈。我告诉他,娘亲留书出走之后,不慎跌入大河,后来幸亏遇上了我的爹爹,也就是我在梁州城的义父,被他所救之后,娘亲便去了梁州。
从堂舅的嘴里,我得知当初永兴县的乡邻都以为我娘亲是去京里寻找她的夫君去了。他们并不知道,娘亲是因为收到了休书,不堪羞辱,投入了大河。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娘亲当时已经有了身孕。而我,也不想将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自己的亲人,因为我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我告诉堂舅,娘亲和我的爹爹亲在梁州城幸幸福福地生活了三年时间。由于担心家人会受到嘲笑,在这个年代,女人尚未下堂便嫁与他人会被视为不守妇道,娘亲一直没有与家人联系。
后来,爹爹患病而去,娘亲也得知了我外祖父去世的消息,便收拾了包袱,来到了李家村。
说起来,娘亲一直没在我的面前提起外祖父,即便是她临终的时候,她也隐瞒着我,想来这个年代的女子,将自己的身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