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晴空,水洗过的湛蓝和清亮。
骧洲城济世堂的后院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簸箕。那些簸箕里,装的都是采集购买来的中药。黑褐色的车前子,金黄透明的附子,灰棕色且形如圆锥的白芷、、、散发着阵阵馥郁的气味。
我坐在轮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帮着伙计们挑拣各种中药中的杂物。
时值深秋,阳光正好。晒在身上,并不觉得热,反而暖洋洋的很舒服。
两个月前,我被济世堂那对好心的兄妹所救,并随同他们一起来到了骧洲。到了骧洲之后,那对兄妹便求了他们的父亲,济世堂的夏老板专门给我疗伤诊治。
夏老板名夏艾柏,他既是济世堂的大东家,也是骧洲城享有盛誉的大夫。他最擅长的,便是治疗外伤。
在他的精心治疗下,我身上的鞭伤在十多天后,便已愈合。至于我被折断的手脚,倒是让他费了一些脑筋。好在我被发现得早,又被懂得医术的夏家兄妹做了正确的处理,所以,康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当慈眉善目的夏老板告诉我,我的手脚极有可能会康复的时候,我心情的兴奋和激动自是不言而喻的。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两个月之后,我的手基本上恢复了自如。倒是双腿,目前尚不能站起来。不过,借着拐杖,我也能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上一段时间了。
行动稍微方便一点之后,我便在后院里帮着伙计们翻晒挑拣那些中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除了在济世堂白吃白喝之外,有时还得让人照看与我,我的心里,真真是万分的过意不去。我早打算好了,即便我将来恢复了健康,我也会继续留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免费伙计,来报答我对夏家人的感激之情。
“红蕖姐姐!”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抬起头来,看见身着鹅黄衫裙的夏灵芝蹦蹦跳跳地朝我走过来。
院子里的伙计看见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脸上均漾上了舒心的笑。他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跟她打着招呼。
“二小姐,今儿怎么这么开心哪!”
“二小姐,今儿不用背汤水歌儿啦?”
对于大家善意的招呼,夏灵芝只是吐吐舌头,做做鬼脸,便径直来到了我身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对我总是特别的亲近,有什么事情她都会跟我说说。
小姑娘的笑容让我的心暖暖的,我冲她点点头,转着轮椅朝前院而去。
“今天不去前院,去书房吧,爹爹在那里整理一些医书,他要我带你去书房。”小姑娘站在我身后,帮我把轮椅转变了方向。
每天上午,诊完病患之后,夏老板便会用银针在我伤腿上灸治一段时间。
穿过一条幽静小道,夏灵芝将我推进了一间小房子。
房子里的光线有点暗,我微眯了眼,看见夏老板正在把书桌上的书往架子上摆放。
听见了响动,夏老板转过了头。看见了我们,他笑道:“你们来啦,灵芝你过来,帮爹爹把这些书放到第二层去。”
夏灵芝脆脆的应了一声“是”,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书来。
“夏姑娘,你到这边来!”夏老板引着我来到了光线较好的窗户边。
翻开一个古旧的檀木箱,夏老板从层层棉布中挑出一些银针来。
我忙将裤腿绾高,夏老板微微一笑,随即刷刷几下,那些银针便稳稳地插在我腿部的几个穴位上。
夏灵芝停下了手头的事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爹爹的一举一动。
“灵芝,刚才爹爹所施的是哪几个穴位,可看清楚了?”夏老板声音柔和地问着自己的女儿。
“看清楚了,有膝下,解溪,后跟还有肾堂。”夏灵芝回答的干脆。
夏老板满意地一笑:“不错,今天那首汤歌儿可背出来了?”
夏灵芝趁着父亲转脸查看我的伤腿,做了个鬼脸。待到夏老板抬起头来,她忙轻咳两声,大声背诵起来:“平胃散:平胃散是苍术朴,陈皮甘草四般药,除湿散满驱瘴岚,调胃诸方从此扩,或合二陈或五苓,硝黄麦曲均堪着,若合小柴名柴平,煎加姜枣能除疟,又不换金正气散,即是此方加夏藿。保和丸:保和神曲与山楂,苓夏陈翘菔子加,曲糊为丸麦汤
下,亦可方中用麦芽,大安丸内加白术,消中兼补效堪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