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的意识似乎又渐渐地模糊起来。
只感觉我似乎被人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一张软乎乎的**。
那床还会动,吱嘎吱嘎地,将我摇入了香甜梦中。
怎么会这么热!
我站在一个旷野里,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头顶上的日头正烈,蒸腾得四周的沙土都死气沉沉的。
我这是在哪儿?
我疑惑着,再一次四处打量一番之后便忍不住惊慌起来:怎么这么大的一个旷野竟然见不到一个人影儿!
“娘,娘!”下意识地,我叫起了娘亲。
“我在这儿呢,孩子!”谁的声音那么温柔,我慌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轰隆隆”,突然响起了雷声!那雷声又闷又响,使人悸恐。
再一次望去,却发现刚刚艳阳高照的天空此时已是乌云密布。而一道道闪电则轮流划破那黑色的天幕,似是在一块大黑布上撕开了许多道口子。
一道闪光,一声清脆的霹雳,瓢泼大雨便下来了。
我被淋得全身都湿透了,雨水带来的清凉洗去了我身上的燥热。我舒服地闭上眼睛,却在此时又听到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怎么会有欢呼声呢!
我正纳闷着,耳边却在此时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孩子,孩子,快醒过来吃药了!”
吃药!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我眼帘的,是舅妈那张慈爱的脸——
雨后初霁。
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空气中戏舞的飞尘。那一颗颗飞尘落入风里,旋转,扬起,又悄然落下。
一丝淡淡的怅惘,如炉香飘渺,游丝化无,不落痕迹。
舅妈告诉我,昨天晚上,我高烧昏迷,堂舅便着人用马车送了我回家。
也不知昨夜骧州城的战况如何,不过既然我能安安静静地躺在济世堂养病,想必该是无事的罢!也不知道朝廷的援军是否已经抵达,但愿他们能如期而至,保住骧州城的平安。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我懒懒地躺在那里,也不想动身。
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此时此刻,济世堂还会有人来拜访么!我不觉竖起耳朵,想要听听院子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带来的日光刺痛了我的眼,我情不自禁地眯上了眼睛。
“红红!”好熟悉的声音。
我睁开了眼,进来的身影遮住了大半的阳光,而我此时才看见,进门的竟然是大宝!
“大宝!”还是习惯了儿时戏耍间的称呼,禁不住的,便吐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大宝笑眯眯地放下门帘,走了进来。
“你不是在云州吗?”义父当时还问我愿不愿意去云州,怎么他一下子便在这里出现了。
“我跟着蓝、、、朝廷的援军过来的。”大宝走到我的身边坐下:“听先生讲,你在医营,我到了医营时,别人却告诉我你病了,所以,我便寻来啦!”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大宝连忙将枕头垫到我的背后。想到朝廷的援军终于过来了,我的心里一阵轻松,就连头,也觉得没有以前那么昏沉了。
“怎么,不想看见我!”大宝调侃道。
我无力地笑了一笑。
“你看看你,才多久不见,你就瘦成这个样子了,看来骧州的风水不怎么样!”大宝半开玩笑地:“要不,等一下还是跟我去云州吧。”
“你还要去云州!”这家伙,怎么这么折腾!
“对呀,骧州这么乱,那个龙腾将军又是出了名的难缠,我担心自己的小命,所以尽早逃离!”大宝呵呵笑得好不得意。
我知道他是在说笑,便也没太在意。
“李少爷,红蕖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动身?”舅妈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动身?收拾东西?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