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一口气,走到大树边后,我坐了下来。不想他看见我的软弱,我将自己的双手和头紧紧蜷缩在两膝间,然后不再说一句话。
“红红,”是他迟疑的声音:“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他顿了一下:“无论如何,你也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
我猛然间抬起头:“我要作践自己的身体,与你何干?”
在我愤怒的逼视下,他垂下了眼睑:“对不起,红红,我、、、是没有这个权力。可是,先生他们会很担心、、、”
义父!我这才想起,义父与他情同父子,我和他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了义父。所以在医营的时候,义父才有了那么深深一叹,也才会想到要将我送到云州去!不独是义父,还有大宝,他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他才会苦心隐瞒与我。
一直不明白,为何故事里的主人公总比别人来得懵懂?
前一世在看亦舒的《我的前半生》时,书中的子君一直满足于做一个贤妻良母,却没想到丈夫涓生在外面早就有了其他的女人。不独如此,那涓生在跟子君摊牌时,还声称全世界都知道,甚至连他们的孩子都知道这件事情。
现在才明白,不是懵懂。女人因为爱,所以太天真,天真得认为他对我说过永远永远,便相信他会永远永远。即便是看到了蛛丝马迹,却仍然选择不相信。
我现在也成了这懵懂的主人公了。全世界都知道他与那于家大小姐定了亲事,唯有我被瞒在鼓里。
我笑了起来,虽然这笑是那么的无力!
总算是明白了,尽管这明白来得太晚了一些。
“回吧!”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乞求。
“好!”我干脆地回答。
既已明白,就该淡漠以待!我可以没有爱情,却不能没有尊严!——
回城之后,我依旧来到了济世堂。
舅妈见到我,自是惊喜异常。当她看到我身后的蓝池时,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外人的面前,蓝池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夏夫人,在下蓝池,是红红的——”
“舅妈,他是我在李家村的邻居,蓝池蓝公子。”我淡淡地回身,冲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微一敛衽:“蓝公子,今日有劳了,您公务繁忙,红蕖也不敢多留,请吧!”
蓝池很明显地怔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我,随即声音艰涩地:“既、、、如此,蓝池告辞了。”
舅妈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看见我的神色,她又住了口。
蓝池在院中站了一会儿,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背影有些悲凉。
接下来的几天,我天天帮着舅妈收拾药材。家里没了伙计帮忙,事情倒还真有点多。一天忙忙碌碌地下来,我的心情也就慢慢平复下来。
骧州城的战事,倒还平稳。趁着后越军队尚未正面进攻,军队的长官带着士兵们开始忙起了城墙加固的工程。而城内的民心也渐渐稳定,许多关了门的店铺酒楼也开始正常营业了。
再过几天,又有消息传出,后越境内出现了异动,龙腾大军再往后退。与此同时,那龙腾将军奉原天雄之命,派人来与骧州城求和。
带领朝廷大军的李将军召人快马加鞭,赶往朝廷,奏请当今皇帝的示下。
不到四天的功夫,消息传来,朝廷派了于大宰相,亲自来与后越谈判。
骧州城百姓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大宝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济世堂报道,然后顺便与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们两个说说笑笑,绝口不提蓝池。舅妈见我恢复了说笑,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弛开来。不过有一次,舅妈私底下问我,李家大掌柜是不是对我有意之时,我才突然发觉,我不能让舅妈怀疑我和大宝的关系,因为毕竟,大宝可是
灵芝的心上人呢!于是后来大宝来时,我的态度就淡了许多。
终于,于大宰相亲自光临骧州了。听说他这次来,目的有二,其一是为了犒赏三军,其二则是与那龙腾将军商谈谈判细节。
于大宰相到城的那天,骧州城几乎是万人空巷。
我自然没有兴趣瞻仰这位后秦大权臣的风采,便一个人静静地呆在济世堂里,一边听着外面的欢呼声,一边将一簸箕一簸箕的药材搬到院子里去翻晒。
日头渐渐落下西山之后,大宝照旧过来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