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便是女红。古代女子很小的时候就要学习女红,司马光著《居家杂仪》写女子应当“六岁时习女红之小者,十岁后习女红之大者”。也就是说,我在三年前,就要学习纺织、编织、刺绣、缝纫的技艺。可是,迄今为止,我连针都还没有碰过呢!不得不说,娘亲有时候对我,是挺纵容的。
“娘亲,教我好不好?”我改用绝招,开始撒娇。
娘亲笑着点点头:“是得学一点了,要不然将来可真没人要了!”
“娘亲!”我不依地。
就着手头的那件绣品,娘亲就开始教起我来。
娘亲告诉我,想学刺绣,花鸟入门,动物次之,人物是最难绣的,娘亲今晚绣的却是一个五鱼戏莲的围嘴。这个围嘴是市场上张屠夫为他刚出生的女儿求的,娘亲今晚已经绣好一大半了。五条神态各异的锦鲤,其中的最上面那条青色的,奋力摆动着尾巴,似是要跃出水面似的;中间两条金色的,却在互相追逐嬉戏;还有一条红色的,尾巴微弯,似在调皮地拍打莲茎;而最后的那条,则懒懒地半睁着眼,好像在责怪同伴不该扰了它。那朵被群鱼围绕嬉戏的荷花,也已绣了一半。那绽开的粉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其中一块花瓣上的露珠,在鱼儿们的嬉闹下,似乎马上就要滚落下来。
我啧啧惊叹,娘亲含笑告诉我,刺绣的针法也是极其丰富并且变化无穷的。
“绣珍禽异兽,必须运用施针、滚针,这样才能让动物毛丝颂顺,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绣花卉,则必须采用散套针,这样花朵才会活色生香,香味朴鼻,尽态尽妍;绣人像,则要用乱针绣、、、”娘亲娓娓道来,我却听得云里雾里。娘亲见状,微微一笑,拿起手中的绣花针,她便开始教我学绣花朵。
在娘亲耐心的讲解之下,渐渐地,我也听出了一点门道。而娘亲也决定,明天专门为我买一套刺绣工具,以后每晚她都会教我刺绣——
又是一个晴天。
均匀的蓝色染满了整个天空,天上只有几片云彩,在随风慢慢地漂浮着。
空气里散发着竹叶和青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儿泥土的腥味。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儿,散发着浓郁的令人愉快的芳香。
青青竹林里,阳光犹如细碎的金子,洒遍我的全身。
我以手为枕,静静地躺在松软的枯叶上,闭上眼,听着私塾里的孩子们在朗声念着“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今天罗先生给孩子们讲的是《诗经》里的一首带有牧歌情调的民间恋歌,它记叙了一对青年男女在僻静的角落幽会、赠物的情景,生动地再现了他们约会的全过程。
诗经中有许多描写青年爱情的情歌,如《兼葭》表现了男女之间如梦的追求;《采葛》体现了男女之间痛苦的相思;《木瓜》叙述了男女之间的相互馈赠、、、每当罗先生在讲到这些的时候,声音都会变得尤其的细致、缠绵。而孩子们虽说对这些男女之情的描写似懂非懂,却仍然情不自禁地为罗先生的声音所感染,朗声念着这些诗句的时候也会带上一些绵绵情绪。
很喜欢《诗经》中的情歌,它的抒情一般比较平和,许多诗句里面带上的忧伤都是克制的忧伤。然而正是这种微妙的情感,更显委婉曲折、波澜起伏。
譬如今天的这首《静女》,读来便宛然见一个女孩儿在那里静静地立着,微微含着笑,却并不言语。看见心上人来,拿眼偷偷飞过去,又马上收了回来。那种初陷情网的少女的羞涩,立马便显现出来。
我轻轻地用脚掌叩击着地面,和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我也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嗨——”我正沉浸其中,冷不防有人大喝一声,并且还在我的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我被吓了一大跳,猝然中睁开了眼睛,就见自己的头顶正晃动着一张圆圆胖胖的脸,那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
“大宝!”我怒声道。
还没等我坐起身,那个胖胖的家伙便像兔子一样地溜出了几步远。
看着他睁大眼睛骨碌碌地提防着我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好笑:这个家伙,估计又是撒谎上厕所,然后便偷偷溜出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