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关上房门,罗先生嘶哑却有力的声音传出了房外:“蓝池,这两天《孟子》读得怎样了?”
“有几章看不太明白,想请教先生。”少年独特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说罢,哪几章?”罗先生问道。
紧接着,师徒两个就着一些话题,开始探讨起来。
不宜在房外久呆,我听了一会儿墙角,便自觉往柴房走去。
带来的粥汤没过多久就凉了,我决定到柴房把这两样东西温一温。一看到罗先生,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姨婆,也就多了一份亲切和关心。
柴房的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便开了。举目但见房间里面又脏又乱,墙壁被烟熏得黑乎乎的。正对门的是一个简单的灶台,灶眼上架着一个铁锅,锅上盖着一个锅盖。灶台的旁边则放着一个水缸和一个油腻腻的木橱柜。灶台后的墙角,零乱地堆放着几根干柴。我揭开了水缸,里面是空的;再揭开一个圆圆的木桶盖,里面只有几把米;掀开锅盖一看,里面有几只未洗的碗。看来,这个罗先生的个人生活,当真是很糟糕呢!古人常言:“君子远庖厨。”想来罗先生是深刻领悟了这句话的精髓。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我找来一根扁担和两只木桶,到院中的水井里汲了大半桶的水,然后踉踉跄跄地挑进了柴房。哎,没办法,我目前的个头只有一米三左右,力气也不够,所以一次只能挑这么多的水。
先用小半桶水洗净了水缸,接下来,我来来回回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挑了大半缸的水。
有了水,就好办了。
将柴火引燃之后,我用热乎乎的水洗了碗。接下来,我又洗了一块抹布,将水缸、米缸、橱柜、灶头上的灰尘油烟全部擦拭干净。
终于,柴房中的一切家具恢复了原色。我提拉着那块尚未搓洗的抹布,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不禁涌上了一丝得意。
“红红!”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惊得我将手中的抹布一下扔到了地上。回过头来一看,就见蓝池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呢!看着我的脸,他先是一愣,随即一对凤眼又弯成了一对月牙儿。
怎么了!我犹疑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并无任何不妥哇!
蓝池弯着嘴角,似在极力抑制着笑意。上前几步走到我的身边,他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块方巾,然后一手扶住我的下颌,一手在我的脸上细细擦拭起来。
少年的手柔软而又温热,我的心不由得一动:想不到他年纪虽小,心思却极细腻。禁不住抬眼一望,就望进去了一对黝黑清澄的眸子。在那对眸子里,有一张小小的脸庞。此刻,那脸庞上似乎有着些微的茫然。
轻咳一声,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掩饰了自己突然涌上心头的慌乱:“蓝池哥哥,我们明儿带些柴米油盐过来吧,先生这里什么都没有。”
蓝池歪着头,笑看着我:“红红不用担心,等一下慕文大哥会派人送这些东西过来!”
蓝池口中的慕文大哥便是李员外家的长子,大宝同学的哥哥。我是久闻其名,却一直未曾见过他。大宝同学对他的这位哥哥崇拜不已,据说,这位李家的大少爷可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啊!也不知道某个长得形似肉丸子的小孩儿,能有一个什么模样儿的哥哥!我对这位能文能武的李家大少爷,心中充满了好奇。
有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这边正刚琢磨呢,院外传来了敲门声。蓝池应了一声:“我出去看看。”然后快步走向院门。
怀揣着一份好奇,我跟在蓝池的身后走向院门。还没等蓝池举手开门呢,有个人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那个人一边走一边还闹闹嚷嚷地:“先生还躺在**呢,我们先进去吧!”
声音好熟悉,我正猜测着他的身份,就听见了蓝池带着笑意的声音:“希文,别闹着先生休息!”
“是啊,早就说了,不要带上
你这个冒失鬼,你偏要跟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院外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慕文大哥,你来了!”蓝池的一声招呼道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是啊,”传说中的李家大少爷呵呵笑着,然后我听到他在问:“蓝池,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