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在烦恼呢!难道这张饭桌之上,唯有这个少年看出了我的心思了么!
心在这一瞬间有点乱,我挣掉蓝池的手,然后尿遁了。
踏着白花花的落叶,我站在院中,心中,有一种叫做怅
惘的情绪,在萌发。
原本,我以为,李慕文和蓝灵,男才女貌,在这婚姻不能自主的古代,能够相爱并且相知,该是多么的圆满啊!他们的契合使我相信,这个世上还是有真正的爱情的!
在那一世,我的亲生父母原本也是冲破重重阻碍,海誓山盟之后才走到一起的。可是,不到两年的时间,我的父亲便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与我的母亲,那个曾与他恩爱甜蜜的女人成了死对头。身边那些朋友与恋人间的分分合合也使我认为,这个世上是不存在纯粹的爱情的。
忠贞于爱情的男子于古于今较之于女子实在是太少,抱着这样的一种观念,二十多岁的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我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男人,直到我遇上李慕文和蓝灵两个。我本以为,这一对佳偶天成,会打破我的偏见,哪知道,却还是将我心中那个美丽的梦给击碎了!李慕文竟然是早已使君有妇,而蓝灵竟然也不介意他的心上人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相爱的两个人,难道不应该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么!
女人心目中的良人难道不应该是对爱情无比忠贞的么!
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道错了!
落叶沙沙作响,有人走近我的身边。脚步声很熟悉,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叫了一声:“蓝池哥哥!”
蓝池走到我的身边,停下了。
“怎么啦,突然就不开心了。”蓝池温柔的声音。
“喝了酒,有点燥,出来吹吹风,凉一凉。”我如是回答。
“是不是觉得李大哥已有了妻室,就不应该娶姐姐。”
蓝池的话如一记响雷击在我的头上:他怎么知道,他真的知道我的想法!我登地转过头来,就看见了月色中那一对璀璨的凤眸。
我点点头,不想掩饰自己的看法:“李大哥难道不是爱着蓝灵姐姐么,既然爱她,就该一心一意对她,怎么还能有别的女人呢!”
“不是如意,也会有其他女人!”蓝池淡淡地道:“在后秦国,但凡有身份的人家,成亲之前都都会先娶一门妾室。慕文大哥一家在这方圆百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所以他也不能免俗。为了不委屈我的姐姐,他娶了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仰仗的如意,原因便是如意绝不会籍由娘家之势来欺负我姐姐!”
这么说来,这个李慕文还是在为蓝灵考虑罗!
我心里既悲伤又无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不独慕文大哥,以后大宝也会是这样。”蓝池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也有一辈子只娶一个夫人的。”
“谁?”我忍不住问道。
蓝池看着我,没有回答。半响,他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以后只娶一个夫人!”——
朔风起,霜降,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又重回私塾,过起了几个月前的那种忙忙碌碌的生活。由于忙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我这段时间倒是开朗了许多。
这一段时间里,蓝李二家已经过了聘礼,只等蓝灵及笄礼一过,便可约定婚期了。蓝灵心愿得以达成,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见人都是笑眯眯的。而李慕文,更是明目张胆地常常出往于蓝家。由于到蓝家都要经过我家,每次李慕文见到我,都会乐呵呵地跟我打招呼。而我,在知道他心思不专之后,对他的态度便有些不理不睬。
起初李家大公子对此并不介意,以为是小姑娘在跟别人闹脾气,因而迁怒到他身上了。所以他见到我不理他,就会笑嘻嘻地问:“怎么,又是谁惹咱红红不开心了?”
时间一久,他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有几次他似想跟我说说话,可是我都是拧了身过去不理他,他也只好离开了。
这一天下午,我和蓝池在其他学童放学之后,也走出了私塾。
竹林里,竹叶铺了满地。走上去,软软的,沙沙的,很是舒服。
我和蓝池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讨论着义父下午让我们大声朗读的那首《出其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