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我忙回过神来,大声念道:“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
经过这三个月的勤奋练习,这本《女儿经》我已经是倒背如流了。
“扑哧”一声,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我回过头一看,蓝池正站在院门边,微微笑着看着我呢!
天空碧蓝,少年的眼睛犹如那纯净的天空,教人心生几分温暖。
眼风淡淡一扫,我惊喜地发现,蓝池身下的那副拐杖已经不见了。
“蓝池哥哥!”患难见真情,那次跌落山谷,少年对我的体贴和照护深深打动了我。再次见到他时,我也对他滋生了一份亲人般的亲切和温暖:“你好啦!”
蓝池大步走向我,像是在证明他确实已经痊愈。
我大喜,因为他走路的姿势并无任何不对,看来担心他成为瘸子这一点是多余的了。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我大声念着《诗经》中那首赞美男性的诗来。
这首诗,描述了一个优秀的男子:他容光绝世,优雅从容;他气度沉稳,深藏如水。蓝池虽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他的身上已隐隐有了一股吸引人的气度。
蓝池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怎么不念《女儿经》了?”
我嘻嘻笑道:“蓝池哥哥,《女儿经》我已会背并知晓其意,眼下这首诗我虽然会背,但是却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想向你请教呢!”
蓝池伸出手来,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老气横秋地叹一口气:“淘气!”
拖过一把椅子,蓝池在我的身边坐下了:“明儿我就去私塾了,红红有什么话要带给先生么?”
我养伤的这一段时间,义父也曾来看过我几次。每次他都只是叮嘱我好好养伤,落下的功课他会想法儿给我补上,并没有批评我的胆大妄为。
都说严父慈母,我的这位义父在学子们的面前,既严肃又古板。在我的面前,他却是十分的慈爱,想是他膝下无所出,将我真的当成他的女儿了罢。
“就说红红身体恢复之后,做一碗红烧肉给他吃!”义父爱吃红烧肉,在私塾的那段时间,我隔三岔五便会做一顿给他吃。
蓝池笑看着我,将落在我头顶的一张梧桐叶轻轻拈起,然后伸指一弹,弹出老远。
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微感好奇,学着他的样子,也想弹飞一片叶子,却总也飞不远。
“要不要我把当天的功课讲给你听?”蓝池再一次问我。
那当然好了,只是不会耽误他的功课么!我喃喃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傻丫头,不会的。”蓝池笑着安慰我,同时将我戏耍于手间的梧桐叶抽走。
“蓝池来啦!”我正欲起身去抢那片树叶,娘亲的呼唤阻止了我伸出的手。淡淡地瞟了我一眼,娘亲道:“红红,怎么也不倒杯水给你蓝池哥哥!”
蓝池连忙起身,向娘亲礼貌地问了声好,然后便告辞回家了。
(本章完)
